第5章
我朝紀晏琛虛弱笑了下，再也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恍惚間，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那是收網行動的前一晚。
我已經拿到聿氏集團的核心賬本，隻要熬過最後十二個小時，就能將聿岐川和所有涉案人員一網打儘。
或許是連著幾天沒有合眼，我竟在聿岐川的車上睡著了。
睡夢中，我竟然喊了紀晏琛的名字。
通過這個名字，聿岐川查出來了紀晏琛曾經有過一個警察女友。
我暴露了。
之後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昏暗的車廂裡，聿岐川像一頭撕開偽裝的惡鬼，將我的掙紮和尊嚴一寸寸碾進窗外的風雨裡。
“不要！”
我猛地驚醒，慘白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守在床邊的紀晏琛立刻站起身：“別動，傷口會裂。”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腹部隨之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紀晏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是我。”
我定了定神，這才看清來人，是紀晏琛。
他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袖口沾著已經乾涸的血跡，眼底布滿疲憊。
我心中五味雜陳：“你一直守在這裡？”
紀晏琛避開我的目光，語氣平靜：“你救了我，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在這裡守著。”
剛剛泛起的波瀾瞬間平息，昏迷前他那句恨恨的話突然浮現腦海。
我勾了勾唇角，故意說道：“其實今天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是警察，哪怕是陌生人，我也會義無反顧地擋下那一刀。”
紀晏琛沒有接話。
沉默片刻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夢蝶也受到了很大的驚嚇，我去陪她，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病房。
我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正在這時，陳隊發來消息。
【蘇夢蝶的身份檔案我已經仔細走訪暗查了，她沒有任何問題。】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心情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的檔案乾淨得沒有半點破綻。
那天她對我說的那些話，會不會真的隻是一時氣話？
畢竟，蘇夢蝶從大學時期就一直在追求紀晏琛。
或許這一切隻是巧合，而紀晏琛也確實在她持之以恒的追求下動了心，所以才決定和她結婚。
那我的猜測，會不會隻是在無端懷疑？
我自以為是保護，差點又一次給紀晏琛帶來了更大的傷害。
默了默，我給陳隊回了一條信息。
【那就太好了，我也放心了。】
放心地把紀晏琛交給她守護。
……
出院後，局裡給我批了傷假。
驟然閒下來，我反倒不知道該做什麼。
中秋那晚，我獨自下樓買藥，街上到處都是提著月餅回家的人。
我的父母也是警察，早年相繼因公犧牲。
此後的許多個節日，都是紀晏琛陪我度過，我們幾乎一起長大，我也曾以為以後每個團圓節都會有他。
失神間，身後忽然有人叫我。
“知萘？”
我回過頭，紀晏琛的媽媽提著兩盒月餅站在台階下，驚喜地朝我走來。
“真的是你！三年不見，你跑到哪裡去了？”
看來，紀晏琛沒有跟紀阿姨說起近期我與他發生的事。
我扯了扯嘴角，恬然回道：“阿姨，我去外地工作了。”
紀阿姨嗔怪地看著我：“工作也不能突然搬家，連電話都打不通啊。晏琛那陣子到處找你，還跑去你家門口等了好多天。”
我喉嚨微緊：“他……找過我？”
“當然了。”紀母歎了口氣：“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突然不見，他怎麼可能不擔心？”
她頓了頓，又道：“這三年，他嘴上不提，心裡其實一直惦記你。逢年過節，還總下意識多買一份你愛吃的東西。”
我垂下眼，心中說不出的滋味：“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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