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亮時，愛已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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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後，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撤掉老公在我醫療賬戶上的簽字權限。
上一世，我和他的白月光同一天生產。
我花重金預約的醫療團隊，卻在手術前被他帶去了隔壁。
“星柔骨架小，順產危險，你先讓她用。”
我捂著見紅的肚子，求他至少留下麻醉醫生。
他卻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你身體一向好，晚一點生能怎麼樣？”
後來，胎心突然下降。
護士跑去借人，他卻鎖上隔壁產房的門。
“她還沒生完，誰也不許走。”
等他們趕回來，孩子已經沒了心跳。
我也沒能熬過那場搶救。
再睜眼，我伸手把單子撕了，對醫生說。
“我要轉院。”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宋聞舟拎著保溫桶進來，身後跟著懷孕的沈星柔。
她一隻手扶腰，一隻手挽著他的手臂。
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們是夫妻。
宋聞舟看見桌上的碎紙，眉心皺起來。
“你好端端的，轉什麼院？”
他打開保溫桶，給沈星柔盛了第一碗湯。
才把剩下的推給我。
“星柔昨晚沒睡好，你別一大早折騰。”
沈星柔接過湯，輕聲說。
“清禾姐，是不是因為承洲昨晚陪我檢查，你不開心了？”
我低頭看著碗裡的油花，一陣惡心。
昨晚我腹痛，給他打了十一個電話。
最後是沈星柔接的。
她說宋聞舟在幫她揉腿，讓我別打了。
我把碗推遠。
“我要去市婦幼。”
宋聞舟的臉徹底沉下來。
“我托了多少關係，你才住進這裡？現在你說走就走？”
“醫療團隊是我出錢預約的。”
“我的關係不值錢？”
他把湯匙扔回碗裡。
沈星柔嚇得縮了縮肩，眼圈立刻紅了。
於是他壓低聲音，先哄她：“沒說你。”
再轉向我時，隻剩不耐煩。
“你有完沒完？”
說完，宋聞舟從醫生手裡抽走檢查單。
“她不轉。”
醫生看了看我。
“以患者本人的意願為準。”
“宋先生，顧女士已經撤銷了您的相關授權。”
病房忽然安靜下來。
宋聞舟慢慢轉頭。
“你撤了我的授權？”
“是。”
他笑了一聲，像聽見一個幼稚的威脅。
“顧清禾，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就能逼我跟星柔斷了聯係？”
“她丈夫不在了，我照顧她有什麼錯？你也快當母親了，能不能善良一點？”
我把手放在腹部。
女兒輕輕動了一下。
他俯身，壓住我的手機。
“兩個孕婦分開住，我怎麼兼顧？”
“你可以不用管我。”
“我不管你，你回頭又哭。”
沈星柔拉住他的袖子。
“承洲，別吵了。要不我轉院吧。”
她低頭抹眼淚。
“我就是有點害怕。”
“上次醫生說孩子繞頸，我一閉眼，就想到他爸爸走的時候……”
宋聞舟立刻把她攬進懷裡安撫。
“不是你的錯。”
然後轉頭表情冷漠道。
“顧清禾，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轉院。”
我氣笑了，拉開抽屜正要拿走證件。
下一秒，被宋聞舟搶走。
我撲過去：“還給我！”
他冷漠地將我按回床上。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等你冷靜下來再談。”
沈星柔也紅著眼眶看我。
“清禾姐，你是不是怪我用了你的醫生？”
我猛地抬頭。
她的眼淚已經掛在下巴上。
“我聽護士說，你們預約的麻醉醫生特別好。我隻是隨口問了一句，沒想搶你的。”
我慢慢抬頭，看向宋聞舟。
“你已經把人調過去了？”
“隻是會診。”
“我的預約呢？”
“星柔情況特殊，讓醫生多看一眼怎麼了？”
我看著他，忽然忍不住喊了出來。
“那你為什麼不給她找別的醫生？”
他皺眉。
“非要搶我的，才叫照顧她嗎？”
沈星柔的眼淚立刻掉下來。
“算了，承洲。我不看了。”
她伸手去拉門。
宋聞舟一把將她拽回來，再看我時，眼裡已經帶了怒意。
“你非得把她逼成這樣？”
我不再跟他爭。
拿起手機，撥通醫院服務中心。
“我是顧清禾。我的預約不能經第三人變更，請幫我核對——”
手機突然被奪走。
宋聞舟按下掛斷，塞進自己口袋。
我伸手去夠。
“給我！”
他擋住我的手。
“你非要讓所有人看笑話？”
我看著他口袋裡露出的手機邊角。
證件沒了。
手機也沒了。
我明明已經撤銷授權，明明已經說了不願意。
可他還是能把我按在這張床上，讓我哪兒都去不了。
“宋聞舟。”
我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陷進衣料裡。
“我懷的是你的孩子。”
他不耐煩地甩開我。
“我知道，不用你一遍遍提醒。”
沈星柔忽然捂住肚子，靠向牆邊。
“承洲，我有點不舒服……”
他立即轉身。
就在這一瞬，我扶著床沿站起來，衝出病房。
走廊儘頭就是護士站。
我一隻手托著肚子，一隻手扶牆，拚命往前挪。
護士已經看見我了。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朝我走來。
“顧女士？”
我張了張嘴。
還沒發出聲音，腹部忽然狠狠往下一墜。
一股濕熱順著腿往下淌。
我低頭。
裙擺上，雪一點點洇開。
和上一世一樣。
我腿一軟，抓住牆邊的扶手，哭聲一下衝出了喉嚨。
“救救我的孩子！”
護士跑過來扶住我，低頭看了一眼，立即喊人推床。
宋聞舟也追了出來。
可他第一句話，是問我。
“顧清禾，你到底鬨夠了沒有？”
我攥住護士的手，拚命往她身後躲。
宋聞舟卻抓住我的手腕。
“現在滿意了？”
我把染雪的裙擺扯給他看。
“我流雪了！你看不見嗎？”
他目光頓了一下。
隨即彎腰，把我抱了起來。
我掙紮著拍他的肩。
“放開我！我要醫生！”
“回床上讓醫生看，你還想怎麼樣？”
他抱著我往回走。
護士一路跟著，反複提醒他別壓到我的腹部。
我貼在他懷裡，聞見他衣領上沈星柔的香水味。
曾經我一疼，就會往他懷裡鑽。
現在，我拚命想從他懷裡逃出去。
“我要轉院……宋聞舟，我求你了。”
宋聞舟不顧我的哭喊，強行把我按在床上。
檢查期間，我的羊水破了。
需要立即手術。
許星柔卻在旁邊的推床上哭著喊。
“承舟，我肚子好疼，是不是要亖了？”
宋聞舟瞬間停住，對醫生說：“先去她那邊。”
我的雪一下涼透了。
“宋聞舟！你混蛋！”
他沒看我。
“她已經發動了，你還沒到那一步。”
醫生遲疑：“沈女士也需要評估。”
負責人接了話：“先安排值班醫生，具體手術時間等檢查結果。”
我被放上那張窄窄的手術台。
還沒有開術，頭頂的燈已經亮起來。
上一世，我最後看見的，也是這種燈。
白得刺眼。
我猛地坐起，抓住床邊的欄杆。
“我要轉院，我不要在這裡生！”
宋聞舟把我按了回去。
一隻手壓住我的肩，另一隻手扣住我的腕。
“別鬨了！”
宋聞舟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扣進我的肉裡。
“別鬨了！”
他低吼一聲，額角的青筋暴起.
眼神裡滿是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厭煩。
“顧清禾，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找事嗎？”
“星柔已經疼得臉色發白了，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我亖亖抓著手術台的邊緣，指甲幾乎要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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