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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趙惠芬最後一次找我，是在一個雨天。
我下班回家。
她撐著一把舊傘，站在我的小區門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褲腳已經濕透了。
看到我走過來，她張嘴叫了一聲。
“念念。”
她叫我念念。
從來沒叫過。
在她嘴裡，我永遠是“蘇念”或者“你嫂子”。
我停下來。
“什麼事。”
她的樣子比上次見麵老了不止十歲。頭發白了一大片。臉上的肉癟下去了。
“念念……能不能……小馳的賬……讓我慢慢還……他現在每個月隻賺四千多……”
“法院的判決已經下了。執行日期和金額都在上麵。”
“我知道……但他真的拿不出來……”
她的嘴唇在抖。
“你弟弟三年前跟我借錢的時候，說一個月後就還。你當時站在旁邊說什麼來著？”
她咬著嘴唇。
“你說的是：‘念念，你大嫂子肯借錢給小馳，說明你大度。小馳肯定記你的好。’”
“你還說：‘一家人嘛，不用那麼計較。’”
“我當時真的沒計較。四十萬，我一句催款的話都沒說過。”
“然後你賣了我的狗。”
她低下了頭。
“念念……那件事是我不對……我不該……”
“趙阿姨。”
我打斷她。
“你不是不該賣我的狗。你是從來就沒拿我當人看過。”
“在你眼裡，我不過是給你家送錢、做飯、乾活的工具。”
“我的感情不重要。我的狗不重要。我的錢花到你家就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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