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花瓣落在地上，像是譚桑晚出事那天滴在雪地裡的鮮血。
叫人觸目驚心。
“辜負真心該去死，渣男，你憑什麼還來滿月的墓前假惺惺，你去死吧！”
一個亞裔姑娘恨得咬牙，邊打邊罵。
直到花瓣落儘，花杆上的刺劃破了周逢霽的臉和脖頸，他都隻是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裝什麼深情，你這個爛人！滿月以前的作品那麼陽光開朗充滿希望，我從她發表第一本童話時就喜歡她，每一篇我都有看。”
“是四年前和你離婚後她才開始寫那些陰暗恐怖的小說，都是你毀了她！”
小姑娘滿臉都是眼淚，眼裡都是怨恨。
他恍然響起四年前，離婚那一夜譚桑晚也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
可這一次重逢，他才後知後覺，譚桑晚看向他的眼裡，竟早沒有了恨。
怪不得她連一個字都不願意再留給他。
見不論打罵，周逢霽都沒有反應，小姑娘在譚桑晚的墓前留下一隻精致的鋼筆。
“滿月，希望你來世可以做你想做的，不要再喜歡爛人了！”
說完她恨恨瞪了周逢霽一眼轉身離開了。
從墓園離開時，他身上的血痕已經結痂了。
渾渾噩噩走到譚桑晚的別墅，那裡已經被她送給了德裡克。
周逢霽沒有了再留下的理由。
看著這幢承載著兩人最後回憶的屋子，窒息一樣的疼痛淹沒了他的感官，他眼前被黑影覆蓋。
撐著院牆蹲下，緩了許久才恢複。
他抬起頭，機尾雲將冰冷得毫無溫度的天劃分成兩半，由清晰到模糊，雲漸漸散開。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周逢霽在機場落地時，外麵仍是白天。
他剛下飛機，給手機開機，就收到了周母打來的未接電話，和留言。
【我身體不舒服，來一趟療養院。】
看到消息，周逢霽本就因為高負荷的一直提著的心臟一緊，飛快打車趕往療養院。
路上，周逢霽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倒退。
他握緊唯一帶回國的那枚讓譚桑晚解脫的子彈殼。
難言的痛意從手心向四肢百骸蔓延，也隻有痛意能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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