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溫之淺的話像一根細針，紮進我的心上。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去，沈淮也出來了。
走廊裡的風有些冷，我攥了攥發涼的指尖，乾澀地問。
“沈先生，溫醫生一直這樣照顧程錦年嗎？”
沈淮推了推眼鏡，坦然地點頭。
“是啊，錦年剛開始創傷後應激非常嚴重，甚至有過自殘的傾向。全靠之淺沒日沒夜守著他，才把他從絕境裡拉回來。”
“這些年錦年把自己封閉起來，誰都不見，唯一能靠近他的就隻有之淺了。我小姨和姨父走之前，也把錦年托付給了她，錦年現在也隻聽她的。”
每一個字落在我耳朵裡，都像是在提醒我。
在程錦年最痛苦、最黑暗的十二年裡，我都缺席了。
這時，沈淮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神色匆忙：“孟小姐，我還有手術，先去忙了，你也做了這麼久的飛機，先回酒店休息吧。”
“好，你去吧。”
告別沈淮，我走出醫院大樓。
倫敦的冷雨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我回到在網上預約的酒店，就在醫院附近。
我剛進房間，母親打來視頻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
“穗穗，你在英國怎麼樣？找到住的地方了嗎？”
看著母親關切的眼神，我一路壓抑的酸楚再也忍不住。
“媽，我見到程錦年了。”
母親猛地一愣，隨即反複向我確認。
“錦年他……他真的還在？”
“他在。”
我吸了吸鼻子，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母親。
沉默了很久，母親隨後輕聲地安慰我。
“穗穗，不管他身邊有了誰，你跑這一趟都不是為了去爭什麼。”
“你隻要確認他平平安安的就好，遵從你自己的內心，別留遺憾。”
掛斷電話後，我思考了很久。
母親說得對，我來倫敦，不是為了占有。
第二天，我收拾好情緒來到醫院。
值班的沈淮見到我，滿臉喜色。
“孟小姐，好消息，錦年今天一早醒來，就說同意做腿部手術了！”
我愣了一下。
沈淮激動得眼眶微紅，“這次多虧了你，他抗拒了三年，你一來他就鬆口了。”
我回過神，急忙走進了病房。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床頭。
程錦年穿著一身乾淨的棉質襯衫，靠在床頭看書。
他看起來比昨天平靜了許多，眼底的暴戾散去，整個人透著一股沉靜。
我走過去，輕聲開口：“聽沈淮說，你答應做手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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