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抬起眼，神色平靜：“我記恩，但那不是愛。”
“有人陪你熬過最難的時候，你當然會感激。可感激不能拿來代替愛情。”
鬆讚達安撥動佛珠的手停住了。他看著我，指節微微發白。
氣氛突然繃得很緊。
我清楚地看見，他喉結滾了一下。
好像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半晌，他低聲問，聲音像從胸腔裡磨出來的：“那你還在意那張照片嗎？”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很遠。
我心口微微一顫，卻還是笑著反問：“你希望我還在意嗎？”
他看著我，那雙一貫沉靜的眼睛裡，浮起明顯的掙紮。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終於會說出些什麼。
可他隻是移開視線，把視線投向漆黑的窗外。
“睡吧。”他的聲音很乾，“明天要趕路。”
我關掉床頭燈，背過身去。
黑暗裡，我睜著眼睛，什麼都看不見。
隻有雨聲密密麻麻，像把整個夜都壓了下來。
他很久沒有動，我幾乎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直到我快要沉入夢裡，才聽見他低啞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睡著了嗎？”
我沒有回應，良久，他才啞聲開口。
“顧米莉，我怕你喜歡的是照片裡那個注定會陪你一生的人，而不是現在的我。”
我閉著眼，假裝自己睡著了，可心跳卻一聲大過一聲。
窗外風雨未歇，像要把這間屋子從山裡挖走。
鬆讚達安的聲音混在雨聲裡，顯得格外低沉。
“如果沒有那張照片，你還會來找我嗎？”
我慢慢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間。
“不會。”我說得很乾脆。
他的呼吸像被削了一下。
我打開床頭燈，橘光鋪滿整間屋子。
另一張床上的男人半靠著床頭，發絲淩亂，眼底有壓不住的倦意。
“人與人的相遇，本來就需要一個契機。”
“可能是一張照片，也可能是一根拖車繩。”
我頓了頓，聲音輕下來：“但契機不等於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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