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鬆讚達安換了一身深色藏袍，手裡拿著相機，風吹過，綠鬆石耳墜輕輕晃著。
我走過去，忍不住問：“你怎麼在這裡？”
他合上相機，神色依舊平淡：“紮西島寺的僧人大多隻會藏語。”
原來他是來幫我的。
我愣了一瞬，跟著他走進轉經廊。
廊中人潮擁擠，我被人撞得踉蹌了一下，手腕忽然一熱。
鬆讚達安不知什麼時候回身，準確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身側。
他掌心乾燥，帶著高原清晨的涼意，力道卻很穩。
我抬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像什麼都沒發生，隻低聲道：“跟緊我。”
我“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動，我被他牽著走了一段。
直到走出人群，他才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隻是耳根被風吹得有些紅。
格桑老人住在寺院東側的僧舍。
我把卓瑪母親留下的信交給他，鬆讚達安坐在一旁，低聲替老人念完了整封信。
格桑老人將信按在心口，渾濁的眼淚順著皺紋滑落。
離開時，他對著我們念了一段藏語。
我走出僧舍才問：“他說什麼？”
鬆讚達安替我擋開迎麵而來的香客，神情有一瞬不自然：“祝你平安。”
我狐疑地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總覺得老人說的並不是這句話。
回到酒店時，天已經黑了。
我剛走上樓梯，手機便響了。
電話那頭，年輕的鬆讚達安笑著提醒：“顧小姐，別忘了四天後的婚禮，我讓車去接你。”
“好。”
我掛斷電話，才發現樓梯下方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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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讚達安仰頭看我，半張臉隱在昏暗燈影裡，指間的佛珠被撥得很慢。
他沉默片刻，聲音聽不出情緒：“他結婚，為什麼要特意派車接你過去？”
我愣了一下，想到他這些天不動聲色地跟著我，以及那天遇到周予安時，他說的話。
隨即反應過來——他大概誤會了。
我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扶著欄杆笑道：“沒辦法，這場婚禮沒有我，可能根本辦不成。”
佛珠驟然停住。
鬆讚達安抬眼盯著我，眸色沉沉，像暴雨前壓下來的雲。
幾秒後，他什麼都沒問，轉身走進夜色，藏袍衣角被風掀得淩厲。
接下來幾天，我幾乎沒再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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