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之夫以為我要娶皇子？？
我寒窗苦讀數十載，一朝高中探花郎。
回家想給夫郎一個驚喜，卻見他收拾包袱，紅著眼眶要給我騰位置。
“妻主要娶皇子了，我這糟糠之夫，不敢擋路。”
我：？？？
誰造的謠？我明明隻愛他一個！
我騎著高頭大馬遊街誇官那日，夫郎躲在人群最末，踮著腳看了我一眼就跑了。
晚上回家，灶是冷的，床是空的。
隻有桌上放著一個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小包袱，和我當初娶他時送的那根不值錢的木簪子。
我心裡咯噔一下，掀開裡屋簾子，見他正踮著腳夠櫃頂上的樟木箱子，袖子滑下來，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骨頭都支棱出來了，看著又瘦了一圈。
“阿滿？”我叫他。
他身子一僵，慢吞吞轉過頭，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偏要擠出個笑來：“妻主回來了，我、我把東西理一理，明兒就搬去後院柴房，你放心，我不礙你和皇子的眼。”
我：？？？
“什麼皇子？”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細得像蚊子哼：“街上都傳遍了，說聖上賞識你，要把三皇子許配給你。三皇子金尊玉貴，我這種上不得台麵的，理應自請下堂……”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哪個殺千刀的王八蛋造的謠？”
阿滿被我突然拔高的嗓門嚇得一哆嗦，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還強撐著：“妻主不必瞞我，我都懂，我出身低，識字不多，做飯還老糊鍋，比不得皇子殿下高貴……”
我看著他一邊抹眼淚一邊還不忘把樟木箱子往地上搬，裡頭全是他這些年攢的寶貝——我給他買的幾塊便宜花布，我寫廢了的字紙，還有一罐子他舍不得吃的糖漬梅子，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脹。
我大步走過去，把人摟進懷裡。
他僵著不敢動，臉埋在我肩窩裡，悶悶地說：“妻主，你衣裳料子貴，別蹭臟了……”
“閉嘴。”
我鬆開他，蹲下身把箱子裡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掏：“你現在要帶著這些跑去柴房，是想讓我心疼死？”
阿滿抽抽搭搭：“可、可皇子……”
“皇他個頭！”我氣笑了，可又舍不得凶他，隻能無奈地哄著，“我寒窗苦讀十年，就為了掙個功名，讓我們過好日子，聖上是提了一嘴要把三皇子指給我，我當場就跪了，說我老家有個夫郎，又賢惠又心疼人，離了他我活不了，聖上罵我榆木疙瘩，這事兒才作罷。”
阿滿愣住了，鼻尖還掛著淚珠：“真、真的？”
“騙你是小狗。”我把他按在椅子上，轉身去灶間生火，“餓死我了，快給我下碗麵，多擱點油渣。”
他手忙腳亂地跟進來，一邊燒水一邊偷瞄我臉色，小聲嘟囔：“那、那你不早說……害我白哭一場……”
“我哪知道你消息這麼靈通？我還沒到家呢，謠言先到家了。”
麵端上來，他坐在對麵看我呼嚕呼嚕吃，突然伸手摸了摸我官帽上的翎羽，眼睛亮晶晶的：“所以妻主……真是我的妻主？”
我咽下嘴裡那口麵，含混不清地說：“不然呢？你還想當誰的夫郎？”
他臉騰地紅了，埋頭把自己那碗麵裡的肉全扒拉到我碗裡，聲音細若蚊蚋：“那、那你不許反悔。”
“不反悔。”
“也不許嫌我糊鍋。”
“不嫌。”
“那……明天我能去衙門給你送飯嗎？他們都說新科探花郎威風得很，我想看看。”
我抹了把嘴：“送，天天送，讓那些碎嘴的都看看，我夫郎手藝天下第一。”
阿滿終於笑了，眼角還掛著淚，傻乎乎的。
第二天我上衙，同僚湊過來擠眉弄眼：“探花郎，真把三皇子拒了？你家裡那位到底什麼天仙人物？”
我正色道：“什麼天仙，就是個做飯愛糊鍋、整天瞎琢磨我別不要他的小哭包。”
同僚們嘖嘖稱奇。
結果中午阿滿真來了，拎著食盒站在衙門口，緊張得同手同腳。
我出去接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回家給你帶城南的桂花糕。”
他鬨了個大紅臉，把食盒往我懷裡一塞就跑了，跑出兩步又回頭：“妻主！糊鍋那次是意外！我今天沒糊！”
阿滿到底還是閒不住。
我前腳出門上衙，他後腳就爬起來掃地擦桌子，把我換下來的官服疊得板板正正，連靴子縫裡的泥都拿小刷子一點點剔乾淨。
等我下衙回來，他還蹲在院子裡搓衣裳，袖子挽得老高，手指頭泡得發白。
我臉一沉：“阿滿。”
他嚇得一哆嗦，搓衣板差點翻溝裡：“妻，妻主回來了？飯在灶上溫著，我馬上就好……”
我把人從盆邊拎起來，他兩隻濕手不敢往我身上蹭，懸在半空跟投降似的。
我掏帕子給他擦手，果然，指關節又紅又腫——入秋的水涼，他也不知道兌點熱的。
“我走之前怎麼說的？”
他縮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小：“說……讓我在家歇著。”
“你歇了嗎？”
“歇、歇了……歇了一小會兒……”
我氣笑了，拽著人進屋按在榻上，把他的針線筐塞進他懷裡：“從明兒起，你就在這兒坐著，繡花也行，嗑瓜子也行，就是不許碰涼水，不許搬東西，不許踮腳夠高處——你腰不好，再抻著怎麼辦？”
阿滿抱著針線筐，嘴癟了癟：“那我不成吃白飯的了……”
“誰說的？你是我夫君，我養你是正常的，以前窮，現在有了下人，哪用你做這些？”
他眼睛亮了一丟丟，又暗下去：“可掃地洗衣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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