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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黛輕微的動作將甘禦驚醒，他眼中驚喜又盛滿了疲憊，連嗓音都帶了沙啞。
楚黛緩緩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窗外，天是黑的，連一絲月光都沒有透下來。
她喝了一口甘禦遞過來的熱水潤了潤嗓子才道：“她呢？”
甘禦知道她說的是杜予柔，隻替她掩了掩被子：“昨夜，死在了大理寺監牢裡。”
他的語氣太過輕巧，好似在說一個毫不相乾的人。
可夢醒了，楚黛還是清楚的，以前的甘禦對杜予柔有多寵愛。
她疲憊的靠在床邊，聲音悶悶的：“你如今也舍得這般對她了？”
甘禦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拉著楚黛的手，麵色痛苦道：“黛黛，我當年掉下懸崖後記憶錯亂，把杜予柔當成你，以為和她相愛多年。”
“楚家被陷害，此事是我處理得不妥。”
或許是想到了自己做過的一件件混賬的事，他麵上滿是愧色：“對不起.....我對不起楚家，對不起你們！”
“那時候我以為楚家結黨營私，在朝中拉攏勢力......我實在沒辦法，但我沒想到這件事情會被演變成那樣的局麵。”
昏黃的燭火下，她看不清甘禦說這話的表情。
經曆了這麼多，其中誤會也好，錯過也罷，楚家到如今地步，怎麼都離不開甘禦帶來的傷害。
她望著窗外沒有儘頭的黑夜，自嘲一笑：“沒意義了！你帶來的傷害怎麼都彌補不了，我爹娘、阿兄、蘭心，整個楚家都不會再活過來！”
“你知道的，我沒辦法待到來年春了。”
甘禦緊緊按著她的被腳，顫抖的手掌還是泄露了他心裡最深的恐懼。
他不敢主動說，總想避開這個真相，以為這樣，他就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兩人還能好好的。
可當楚黛這樣坦然說起她所剩無幾的生命，他就像被人溺在了水中，連呼吸都會覺得疼痛。
他艱難地抬頭看著楚黛，明明嘴角是笑著的，可眼圈已經開始一陣陣泛紅。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哽咽著開口：“黛黛，我們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楚黛輕笑著，手指無意識地摸索著手背，緩緩道：“我曾經向你解釋過無數次，所有證明我們過往甜蜜的存在，你都不信。”
“甘禦，我倦了，我們就到這裡吧。”
說完，她疲憊地合上眼，沒有力氣再多說，也不願意看見甘禦眼中的悔恨與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邊的絲絲霞光透過窗，灑下幾縷光亮。
楚黛聽見甘禦緩慢地起身，一步步往外走。
門打開的刹那，楚黛忽然叫了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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