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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走近,眼裡儘是寒意。
楚黛剛從那片突然湧進來的記憶中回神,乍一對上甘禦冷厲的眼神,隻覺得這人跟她夢中那冷漠無情的人更像了。
林淮生見避無可避,索性下了馬車。
對上甘禦的神情,他愣了一秒,“你都想起來了?”
甘禦猛地上前,一拳直往林淮生麵門上揍了過去。
林淮生一時不察,整個人被甩到馬車上。
甘禦闊步上前,揚起拳頭正想繼續壓製林淮生。
一道嬌喝聲響起:“住手!”
這道熟悉的嗓音,生生止住了甘禦的動作。
他不可置信地轉過頭,滿臉都是怒氣:“黛黛你護著他?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你、林淮生、雲杉,竟然聯合起來騙我!”
見楚黛和抱著孩子的雲杉滿臉戒備地瞪著他,甘禦忽然笑了,笑著笑著臉上都是淚,“我以為你真死了,你卻和這個男人,帶著孩子逃到了千裡之外的揚州!”
雲杉怕甘禦說的話刺激楚黛,忙說道:“姑娘尚且還病著,將軍慎言!我和林大夫,隻想讓她好好活著。”
甘禦冷笑一聲:“失憶?能記得你們,卻唯獨忘了我?你們又要開始把我耍的團團轉了?”
林淮生抹掉嘴角的血跡,嗤笑一聲,“以你過去對楚家所做的事,如果不是她通通忘了個一乾二淨,你認為她還會救你?”
甘禦眼底一慌,下意識地看了眼楚黛,見她隻是呆愣地看著他,滿臉的疑惑。
楚黛聽到林淮生的話,腦中突然響起了一道狠厲的嗓音:“我恨不得讓你們楚家消失!”
這話就像一根刺,直直插入腦海,攪得她頭暈。
她下意識地喊了聲“雲杉”,下一秒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意識陷入昏迷前,她好似看到對麵男人驚恐的大聲呼喊著她名字。
“我問你她到底怎麼樣了?”
屋裡響起男人憤怒的質問聲,緊接著是瓷片的碎裂聲。
林淮生冷聲道:“阿黛本就身子羸弱,難產傷了根本,今日你的三言兩語就是縮減她壽命的剪子,阿黛她怕隻是僅有一年時間了。”
“不可能!她從前明明什麼病都沒有,怎麼可能身體差成了這樣!”
他不相信,好不容易失而複得,怎麼會……
林淮生繼續補刀:“阿黛病了六年,那幾年她被你折磨得身子越來越差,到如今,我也無能為力了。”
甘禦難以置信的往後退了兩步。
他轉頭看見床上安靜躺著的楚黛,她已經越發消瘦,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
她病了幾年,可他作為丈夫,卻什麼都不知道。
一瞬間,一種令人窒息的痛悔如潮水般湧來,讓甘禦心裡如被針紮。
她病了,他卻將她趕出了他們的婚房,為了杜予柔流產的事要掐死她,還在言語上折辱她,甚至還讓她在大雨中給杜予柔下跪.........
一樁樁一件件,甘禦自己都不敢想自己從前做了什麼樣的混賬事。
一句輕飄飄的他曾經失憶了,如今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曾經對楚黛的愛是真的,可是對她的傷害也是真的。
林淮生離開後,房間裡隻剩下甘禦一人守在楚黛床邊。
楚黛似乎做了什麼噩夢,眉頭緊緊皺著。
甘禦伸手想去撫平,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顫,如今種種,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連彌補都沒有機會。
良久,他後知後覺的感到眼角有絲濕潤,抬手才發現是一滴眼淚掉了出來。
甘禦抹掉那一絲水痕,一向冷峻的麵容終於出現一絲悲愴。
他輕撫著楚黛的眉眼,喃喃開口:“黛黛,我再也不會負了你,我們從頭來過吧。”
話到最後,隻剩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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