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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湯藥顏色渾濁，苦澀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楚黛看了一眼麵色慌張的劉太醫，心中明了。
她沒有辯駁的必要，隻極為輕淡的開口：“墮胎藥。”
甘禦雙拳緊握，額角青筋暴起：“楚黛，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連生下我的孩子都不願意，你又騙我？”
楚黛聽著，如今心裡荒蕪一片，隻剩了疲憊與厭倦。
她癡癡一笑，聽著極為心酸：“原來，你知道我愛了你這麼多年。”
“可是你呢？先變心的人難道不是你嗎？甘禦，我也會累的。”
“就算現在杜予柔的孩子沒了，將來你身邊也會有無數個女人爭先恐後的湧上來，有的是人想給你生！唯獨我的孩子，我不能讓他......”
“砰——！”
話還沒說完，甘禦猛地踹翻了房間裡的椅子，打斷了她的話。
他伸手拍掉楚黛手中的藥碗，湯藥撒了一地，碎瓷片在地上摔得稀碎。
“楚黛，我告訴你！你既然要騙我，就乖乖騙我一輩子，少一天都不行！”
甘禦臉色鐵青，明明來時積壓的怒意，在這一刻突然化為惶恐。
楚黛明明就站在這兒，這一刻卻像要消失一般。
她明明就被他困在這院子裡，卻怎麼感覺她下一刻就會要離開他。
甘禦深深看了一眼楚黛，她消瘦了不少，眉目間再也找不到記憶中的張揚與高傲。
她像一隻木偶，安靜地坐在那裡，不說一句話，也不看他。
他心裡悶得發慌，張了張嘴，語氣終於放軟了幾分：“陛下派我去賑災，孩子出生之前，我會回來。”
楚黛依舊靜靜坐在那裡，靜如木雕，視他如無物。
甘禦忽然覺得氣氛壓抑得讓他幾乎難以喘息，不再說什麼，沉著臉離開了西廂院。
也許，這就是命。
從春天到夏天，又生生熬到秋天。
楚黛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甘禦在外六月有餘，終於傳來回朝的消息。
楚黛躺在床上，從窗戶看了一眼天上南飛的鳥兒，端起藥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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