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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連綿，下了好一陣，直到二月末才堪堪收住。
楚黛手裡捏著木梳，看著銅鏡中已然瘦削了不少的麵容，垂下了眸子。
蘭心站在一邊笑著說：“夫人，今日是您的生辰，這身裝扮好看極了，將軍看到了肯定也會喜歡的。”
楚黛放下手裡的木梳，輕聲說著：“就算打扮得再好看，他的眼裡也容不下我了。”
蘭心聞言一愣，自家夫人的美貌在這皇城內是無人能比的。
可將軍眼裡，似乎隻能看到杜予柔。
最好的東西，都是優先往西苑那邊送。
她嘴唇翕動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
到了午膳時間，甘禦還是沒來。
楚黛坐在餐桌前，等到菜都涼透了。
她終究是沒有等來甘禦，隻是等來了他身邊的副將。
“屬下恭賀夫人生辰安康，福祿常寧。”
楚黛強扯出幾分得體的笑來，掩蓋住眼底的那些失落和苦澀：“不必多禮，將軍呢？”
副將見她眉眼間的強撐，斟酌著開口：“夫人，將軍吩咐，杜姑娘如今已有身孕，特地囑托夫人切勿打擾杜姑娘養胎，也不用往西苑送些什麼了。”
忽而間，整個屋內都安靜下來。
副將瞧著楚黛有些發白的臉色，心中無奈，卻還是繼續說著：“將軍還說，今日還要陪著杜姑娘，便不過來了。”
楚黛藏在桌底下的手漸漸收緊，麵上卻還是維持著正妻該有的儀態：“我知道了，有勞你跑這一趟。”
副將離開後，楚黛像是頓時失了力氣，手撐著桌子，雙眸微微泛紅。
從前，甘禦從未缺席過她的生辰禮。
他曾許諾，以後的每一年生辰，不論他在哪兒，他都一定會出現在她的身邊。
可如今，他還是食言了。
“蘭心，把這些都撤了吧。”
那一桌子，幾乎都是照著甘禦的口味準備的。
可既然早已知道結果，為什麼還要傻傻地期盼和等待呢？
屋外忽地下起了暴雨，雨聲拍打著窗柩，楚黛隻覺得有些吵鬨。
她裹著被子縮在床角，注視著床頭那些被好好收起來的白玉碎片，已經拚湊不出原樣了。
這就像是她和甘禦感情的縮影。
蘭心帶著林淮生進來時，楚黛已經在安神香的作用下睡下了。
睡夢中的楚黛緊蹙著眉，似是睡不太安穩。
林淮生把完脈後沉默了好一會兒，一旁的蘭心見他這般模樣，心中更著急了：“林太醫，我家夫人的身子到底怎麼樣了？”
林淮生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鬱結加上身子本就孱弱，夫人自三年前受傷頭部受到重創後，記憶總是產生混淆，這樣下去隻會更甘重，此事還得稟告將軍。”
蘭心立馬搖頭道：“我家夫人性格堅毅，哪會像那西苑的一樣，用這個去博取將軍的憐惜，這件事還請林太醫替我家夫人保密。”
林淮生見她執意如此，便隻能答應。
楚黛睡得昏昏沉沉，睜眼醒來時，外麵天色已大黑。
每次睡醒，她都覺得身體乏力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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