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侶忘記我水靈根後，我殺瘋了》
道侶忘了我是水靈根，耗時三年為我煉製的本命法器，出爐時卻燃著灼灼赤焰。我剛握住劍柄，掌心便被燒得皮開肉綻，丹田靈氣更是瞬間逆行。謝無妄滿臉懊悔：“抱歉，清泠，我近日替小師妹護法，竟把你的靈根記錯了。”“此劍已刻下火係陣紋，再難更改。”“既然你用不了，便隻能給昭璃了，也免得三年心血白費。”小師妹抱緊靈劍，眼圈泛紅：“師姐千萬別怪師兄，他也是太擔心我結丹才會分神。”“若師姐實在不高興，我便還給你吧。”“哪怕你用了修為倒退、走火入魔，至少心裡能舒坦些……”“昭璃受點委屈都不算什麼。”滿殿弟子都等著我識趣退讓。我卻笑著伸出手。“好啊，那便還給我吧。”1我朝晏昭璃伸出手。她非但沒動，反而將玄溟劍抱得更緊，眼眶瞬間紅了，求助般望向謝無妄。謝無妄果然擋在她身前。“沈清泠，適可而止。”他語氣冷得像在訓斥一個無理取鬨的弟子。“你是水靈根，根本駕馭不了火係法器。”“為了爭一時意氣，連昭璃的結丹機緣也要搶，你何時變得如此善妒？”四周頓時安靜。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荒唐。三年前，他從我手中接過玄溟神鐵，說要為我鑄一柄本命劍。那時他說，劍成之日，便是送我的結契之禮。我在寒淵九死一生，靈脈受損，修養至今。可如今劍成了，劍身刻滿離火陣紋，拿劍的人卻成了晏昭璃。我反倒成了搶奪之人。我指向那柄劍，問謝無妄：“它不是你口口聲聲為我所鑄的嗎？”他皺了皺眉。“最初確實如此。”“但玄溟神鐵難得，成劍後又顯出火性，你留著也是明珠蒙塵。”“昭璃是宗門最有天賦的火靈根，由她使用，才能發揮此劍真正的威力。”我沒忍住，笑出了聲。“宗門隻有她一個火靈根，自然沒人比她更強。”晏昭璃臉色一白，眼淚終於落下來。“師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馬上就要結丹，若有玄溟劍護持，便能多三成把握。”“等我結丹後，一定會報答你……”她聲音越來越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旁邊幾名弟子看不下去了。“沈師姐，你已有佩劍，何必斷小師妹的前途？”“法器本就該給最合適的人。”“謝師兄煉劍三年，如何處置，自然該由他說了算。”我沒有與他們爭辯，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冰藍色印鑒。靈力注入的瞬間，玄溟劍猛地震顫起來。晏昭璃猝不及防，險些脫手。印鑒上浮現出寒淵歸藏紋，劍身隨之映出同樣的紋路。兩道印記隔空呼應，誰才是玄溟神鐵的主人，一目了然。方才還替晏昭璃說話的人，全都閉了嘴。我托著歸藏印，一字一句道：“玄溟神鐵是我從寒淵帶回來的。”“宗門庫冊記得清楚，歸藏印也在我手中。”“謝無妄隻有代煉之權，無權轉贈。”謝無妄的臉色沉了下來。“你我已經結契，何必分得這麼清楚？”“既然不必分清，為何劍成之後，我連看一眼都要先經過晏昭璃允許？”我走上前，歸藏印再亮三分。玄溟劍發出一聲尖銳劍鳴，竟拖著晏昭璃往我這邊移了半步。她慌忙催動靈力壓製，手背被震得青筋畢現，仍不肯鬆開。我停在她麵前。“給你們三日。”“要麼洗去離火陣紋，將劍複原後還我。”“要麼三日後，我當著執法峰的麵毀掉歸藏印。”歸藏印一毀，神鐵本源便會隨之崩裂。玄溟劍就算不廢，也會跌成凡鐵。晏昭璃猛然抬頭。“師姐，你寧可毀了它，也不肯給我？”“對。”我的東西，我可以不用，也可以親手毀掉。但絕不容別人擅自占有，再逼我大度。謝無妄盯著我，似乎第一次意識到，我不是在鬨脾氣。若驚動執法峰，私改委托法器、擅自轉贈神鐵，哪一條都夠他受罰。僵持許久，他終於開口：“好。三日後，我把劍還你。”晏昭璃低下頭，輕聲應是。可她抱著劍的手絲毫未鬆。我轉身時，看見她的指甲已經深深掐入劍鞘，眼底也再沒有半點柔弱。2第二日一早，謝無妄便來了。他將一隻玉匣推到我麵前。“千年寒螭珠，可助水靈根修行。”“用它換玄溟劍，你不吃虧。”我打開玉匣，指尖凝出一線水光，寒螭珠內部立刻浮出數道細裂。“被地火灼過，寒氣已散大半。”“最多再用三次，就會徹底碎裂。”謝無妄臉色微沉，又取出一條碧波綾。我抖開綾麵，邊角處赫然印著宗門庫房的淘汰標記。“十年前的製式法器，陣紋磨損六成。”“你從庫房領它，隻花了二十功績點。”最後是一柄水係靈劍。他親手將劍送到我麵前，難得放緩語氣。“這是上品法器。”“清泠，你我結契多年，何必為一塊神鐵鬨成這樣？各退一步不好嗎？”我抽劍驗過劍胎，隨手放回桌上。“玄溟神鐵是天階靈材，這柄劍卻隻用了玄水精銅，中間差了三個品階。”“謝無妄，你所謂的各退一步，是我退三步，你一步不動？”他的手僵在半空。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晏昭璃抱著玄溟劍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名同門。她臉色蒼白，剛跨過門檻，眼淚便落了下來。“師姐，謝師兄也是怕你吃虧。”“你若覺得這些都不夠，我願把結丹機緣讓給你。”幾名弟子頓時麵露不忍。“結丹機緣何等重要，小師妹連這個都肯讓，沈師姐還想怎樣？”“玄溟劍與她屬性相合，又不是強占。”晏昭璃咬著唇，朝我跪下。“隻要師姐肯成全，我願延後十年結丹。”謝無妄立刻伸手扶她，看向我的目光也冷了。我沒解釋，隻是覺得有些好笑。“我早在三年前便已經結丹，又何須你的結丹機緣。”“還做出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樣子，演給誰看？”“真以為誰都想你一樣，修煉速度如烏龜一般慢，入門三載，連結丹都要人幫嗎？”我又將桌上三件法器依次擺開，標明裂痕、庫印與材質。“今日，是三日之約的第二日。”“你口中的結丹機緣我看不上，我的東西你也要不起。”方才還替她抱不平的人，臉色都變了。晏昭璃跪在地上，眼淚掛在臉上，一時竟忘了繼續哭。我舉起歸藏印。冰藍光芒穿過洞府，直落玄溟劍。劍身猛然震顫，發出尖銳長鳴。晏昭璃雙臂被震得發麻，仍死死抱住劍鞘。下一瞬，玄溟劍竟自行出鞘半寸，拖著她朝我滑來。她終於慌了。“無妄師兄！”謝無妄按住劍柄，火靈力強行壓下劍鳴。我收起歸藏印，冷冷看著他。“它認的是神鐵原主，不是你們給它選的新主人。”謝無妄沉默許久，語氣終於軟了。“夠了。我今晚重開煉器爐，親自洗去離火陣紋。明日午時，問劍台上還你。”晏昭璃猛地抓住他的衣袖。他沒有看她，隻讓眾人離開，臨走前又放下一盒安神香，算作賠禮。入夜後，我點燃香料，盤膝運轉靈力。不過半炷香，水脈便出現滯澀。我立刻掐滅香火，從灰燼中夾出一截暗紅草梗。焚汐草。它不會傷人，卻能讓水靈力短暫遲滯。我推門望向煉器峰。爐火徹夜未熄，映紅了半邊天。洗去幾道離火紋，根本用不了整夜。他們在玄溟劍上改的，恐怕不隻是屬性。3我沒有立刻去煉器峰，而是重新點燃那盒香，逼出幾分冷汗，又故意將水靈力壓入丹田。半個時辰後，謝無妄果然折返。他見我扶著桌角，氣息虛浮，快步扣住我的手腕。“焚汐草隻會暫緩靈力，不會傷你。”“我是怕你心緒不穩，明日強行馭劍。”他承認得輕描淡寫，仿佛往我的香裡摻藥，也是為我著想。我沒掙開，任由他的靈力探入經脈。他查到我水脈滯塞，神情明顯鬆了幾分，隨後拿出一張契書。“洗去火紋會損傷劍胎，也可能反噬煉器者。”“你簽下轉贈契書，我再補償你一件水係法器，此事就此作罷。”我低頭看著契書，沒有接。洞府外忽然傳來哭聲。晏昭璃跪在石階下，身後圍著不少聞訊而來的同門。她哭得肩背發顫，額頭一次次磕在地上。“師姐，都是我的錯。”“無妄師兄不肯改陣，是怕傷了劍，也怕煉器反噬。你若一定要怪，就怪我吧。”旁邊很快有人勸我退讓。我推開謝無妄的手，撐著桌沿站直，將那張轉贈契書扔進香爐。火焰卷起，契書瞬間燒成灰。“既然你們早就知道抹除火紋會損傷劍胎，當初為何不經我允許，擅自在玄溟神鐵上刻陣？”哭聲戛然而止。謝無妄的臉色也沉了下去。我望向門外，晏昭璃仍跪著，卻再說不出一句“都是為我好”。他們不是不懂風險。他們隻是篤定，最後承擔風險的人會是我。眾人散去後，我繼續裝作靈力受阻。直到夜深，才用水息術斂去氣息，循著焚汐草殘留的火氣潛入煉器峰。主爐燒得正旺，玄溟劍卻不在明爐中。我繞到廢爐室，在爐底找到一隻被丟棄的陣盤。盤麵上除了離火紋，還有數道被匆忙刮毀的暗紋。我以水靈力浸過裂痕，再用留影石逐寸複刻。殘紋慢慢連成一座陣。奪靈陣。陣心的位置，赫然刻著心血為引的血槽。我指尖一冷。結契那日，我曾依照儀式交給謝無妄一滴心頭血，由他封入同心玉。如今同心玉還在，心頭血卻未必還在裡麵。我剛要收起陣盤，身後忽然亮起火光。“清泠。”謝無妄站在門口，視線落在我手中的留影石上。“那隻是早年煉器舊稿，與玄溟劍無關。”我看著他伸來的手，先一步抹去陣盤上的水痕，起身與他擦肩而過。“明日午時，我隻看劍。”他沒有攔我，隻再次保證會按約歸還。走出廢爐室前，我彈出一滴水珠，藏進主爐石縫。水珠化鏡，映出爐內景象，也將聲音傳入我掌心。片刻後，晏昭璃走進爐室。“她已經起疑了。把離火再加三重，她明日若敢碰劍，不死也要廢掉水靈根。”爐火轟然升高。謝無妄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幾乎以為，他至少會拒絕。可最後，他隻低聲說了一句。“別鬨出人命。”我忍不住笑了，抬手拂去水珠化鏡。4第二日一早，我準時登上問劍台。謝無妄早已等在那裡。玄溟劍被封在劍匣中，四周站滿聞訊而來的弟子。他當眾將劍匣推向我。“離火紋已重新調整。隻是劍胎受損，無法徹底洗去火性，我已儘力。”我看了一眼晏昭璃。她站在謝無妄身後，眼眶微紅，雙手不安地攥著衣袖，像是比我更擔心這把劍。我沒有揭穿，隻抬手按上劍匣。歸藏印亮起的瞬間，匣中傳出一聲尖銳劍鳴。下一刻，匣蓋轟然炸開。離火衝天而起，整座問劍台頃刻化作火海。離得近的弟子倉皇後退，殿柱上的防護陣紋被燒得接連亮起。這哪裡是調整過的離火紋。分明比三日前更凶。晏昭璃驚呼一聲，踉蹌著後退：“怎麼會這樣？無妄師兄，你不是已經改過了嗎？”謝無妄沒有回答。四周的議論卻迅速壓了過來。“沈師姐是水靈根，強行碰劍隻會傷到自己。”“玄溟劍已經成了火係法器，何必非要毀掉？”“晏師妹結丹在即，這把劍給她，才不算埋沒。”我迎著烈焰走到劍匣前，一把握住劍柄。火焰瞬間纏上手臂，水藍衣袖化為灰燼，皮肉傳來焦灼的劇痛。晏昭璃紅著眼撲上來，卻被灼浪逼退。“師姐，別逞強了！我不要了，你快放手！”嘴上說著不要，她的目光卻死死黏在劍上。謝無妄終於出手抓向我的手腕。“鬆手。”他語氣冷硬，像在命令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若靈脈受損，最後還要我替你救治。”“清泠，別為了爭一口氣連累旁人。”我側身避開，反手將歸藏印拍入劍身。玄溟神鐵發出沉悶震鳴，劍胎與我掌心的印記徹底相連。三重離火同時爆開，沿著手臂直衝丹田。經脈像被寸寸燒裂，我喉間湧上腥甜。周圍有人驚叫，謝無妄再次伸手，晏昭璃眼底卻掠過一絲壓不住的笑。他們都在等我廢掉。我咽下鮮血，催動丹田內最後一層水靈力。水藍光華驟然鋪開，護住心脈。烈火與水光在經脈中相撞，劇痛幾乎將我撕碎。可就在那一刻，丹田深處那道封鎖多年的壁障，碎了。一縷純金赤火從裂隙中鑽出。起初隻有細線般微弱，轉瞬便席卷整條火脈。纏在我手臂上的離火驟然停滯，像是遇見了真正的主人。我五指收緊，將赤火儘數灌入劍身。三重離火被強行壓回陣紋。玄溟劍劇烈掙紮，劍鳴震得眾人臉色發白。片刻後，它竟緩緩垂下劍鋒，主動貼上我的掌心。認主靈光衝破大殿。滿場死寂。謝無妄僵在原地，晏昭璃臉上的柔弱徹底裂開。“不可能！”她失聲尖叫。“你明明是水靈根，怎麼可能駕馭離火？”“你一定修了邪術，你是邪修！”我握住玄溟劍，任水華與赤火同時纏上劍鋒，回身看向滿殿驚駭的麵孔，輕輕笑了。“怎麼？你們難道沒見過雙靈根修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