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善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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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天生善妒，占有欲極強。
偏偏高瑀長在深宮，自小不受重視，極度缺愛。
就這樣，我成了他的皇後，他後宮唯一的女人。
他想選秀，我直接將他的養心殿砸了。
他寵幸宮女，我拿劍追著他滿宮跑，要與他同歸於儘。
我的九族整日戰戰兢兢，終於坐不住了，將我的侄女送進了宮。
她與我容貌相似，性子卻十分溫柔。
當夜，我再次殺進養心殿。
高瑀卻將新人護在身後，冷聲命令侍衛：
“皇後若敢再進一步，立即射殺！”
我將劍握得越發緊了，朝著他們一步一步走去。
侍衛們雙手拉弓，汗如雨下，看看我，再看看皇帝。
他們在等皇帝的一句話，好叫他們撤出去。
他們知道，我不會真的殺皇帝。
高瑀卻變了臉色，驚怒交加，厲聲喊：
“朕的話你們都不聽了？”
侍衛依舊不敢動。
一個小侍衛卻在這時被汗水迷了眼睛，手一鬆，一隻箭矢嗖的射過來。
“阿盈……”
高瑀隻比利箭晚了一步，顫抖著手想要撫摸我流血的耳垂。
“快宣太醫！”
隻擦破點兒皮，太醫上過藥後，高瑀這才放心。
“高瑀，你將她送出宮去。”
我將劍扔在地上，不依不饒地看著他。
當初他娶我的時候說過，無論他將來是九五之尊還是階下囚，都隻能有我一個。
如今他是皇帝了，君無戲言啊。
他微微蹙眉，疲憊地看著我：“阿盈，你為什麼總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難道你要我殺了她？”
我搖搖頭，喃喃自語：“可她是我的侄女啊……”
高瑀蹭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盯著我，臉色一白。
“你真是太跋扈了。”
他氣極，在地上踱步兩圈，拂袖而去。
這次，我沒有去追。
這麼一點小傷口，竟叫我起了高熱。
我看著門口，等著，等到意識模糊，他也沒有來。
“秋心，他是不是變心了？”
秋心心疼地看著我，為我擦汗：“娘娘，他是皇帝了。”
我怔怔看著她。
東方既白，我的身體終於不再滾燙。
秋心卻匆匆進來說：“大人和夫人來了……”
她話還未說完，我爹娘竟已經衝了進來。
“阿盈，你……”
爹娘見我麵色蒼白如紙，嘴裡的話一時沒說出來。
“怎麼病了？”
我娘快步走到榻前，滿眼都是疼惜。
我艱難起身：“發生什麼事了？”
“你呀，”我爹又氣又無奈地伸手指了指我：“陛下帶著芳嬪出宮了。”
芳嬪？
我這才反應過來，是芳兒，我的親侄女。
他竟這麼迫不及待地給了她位份。
“現下百官都去了行宮，勸陛下回宮，陛下卻說……”
我娘回頭看了眼我爹，不敢往下說。
“陛下說他這皇帝當得實在窩囊，倒不如傳位與皇後算了。”
我爹說著又瞪了我一眼：“快起身，隨我去勸陛下回宮。”
我低下頭，不動。
“阿盈，你如今是皇後了，不能再這麼任性。”
半晌，我才抬起頭看著他們：“可是我這次妥協了，他就會有更多的嬪妃。”
“那又如何？哪個皇帝不是這樣的？”
“別人可以他不行，他答應過我，隻會有我一個。”
我爹瞠目結舌，連說了三聲冤孽。
“阿盈……”
我爹走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去勸陛下回宮吧，爹求你了，你要陷我越家滿門於不忠不孝嗎？”
我娘默默垂淚：“早知如此，真不該讓你嫁給……哎，真是孽緣。”
“你若不去，我和你娘隻能一死謝罪了。”
他似乎早就想到會如此，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往脖子抹。
“我去。”
我撲過去，握住了他的匕首，血一滴滴淌在他的朝服上。
“我去就是了。”
“阿盈，好孩子，苦了你了。”
他將扶起來，歎息：“等陛下回宮，爹爹給你想辦法，讓你出宮自由自在的生活。”
“嗯。”
“皇後娘娘駕到！”
百官麵麵相覷。
我冷眼瞧著他們。
他們若不行禮，我是絕不會進去勸高瑀的。
我二哥率先跪在地上，百官這才不情不願地行禮。
宮門很快從裡麵打開，高瑀走了出來。
芳兒跟在他身後，兩人像極了一對苦命鴛鴦。
我按照爹爹的吩咐，一身素衣，跪在高瑀麵前，懇求：
“一切都是臣妾的錯，求陛下與……芳嬪回宮。”
高瑀快步走下台階，雙手將我扶起來。
“阿盈，我……”
我搖搖頭：“陛下有什麼責罰，回宮之後臣妾甘願領受。”
“不不不，我怎麼會罰你呢，我隻是，隻是……和芳兒來這裡散散心的。”
百官見皇帝如此，紛紛搖頭，隨後又對我投來了憤恨的目光。
“既如此，陛下快回宮吧。”
勸他回宮，是我此行的唯一目的。
其餘的，我什麼也不想再說。
他點點頭，由太監扶著上了禦輦，然後朝我伸手。
往日，我們都是同乘一輦。
我沒有看他，轉身上了鳳輦。
一路無驚無瀾，到宮門口時，爹爹快步走來叮囑我：
“回宮之後一定要收斂脾氣，不可再頂撞陛下。”
我看著他：“爹娘有了芳兒這個孫女，就不再心疼我了。”
芳兒出生之前，我是家裡唯一的女兒。
他無奈歎氣：“這次的事是你三哥擅作主張，你放心，爹爹回去就收拾他。”
我這才滿意。
進宮後，高瑀亦步亦趨地跟著我身側。
“阿盈，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我微微伸展手指，這才感覺到痛。
“小傷而已，陛下不必掛心。”
他卻仍要仔細查看過之後才放心，又喊人去請太醫。
高瑀登基十五年，幾乎每夜都宿在鳳德殿。
他輕車熟路走了進去。
芳兒在後麵小聲喚了句“陛下”，高瑀身子一頓，頭也沒回。
她無助無奈又恐慌地看著我，弱弱道：“姑姑萬安！”
我看著她，不由冷笑：
“你爹沒告訴你，搶了我的東西會是什麼下場嗎？”
她低著頭，不說話。
我繼續道：“知道你爹的小指是怎麼沒的嗎？”
她臉色煞白，幾乎要跪下。
隨後又反應過來，強撐著與我對視：“陛下會護著我的。”
她說著，撫上自己的小腹：“芳兒已經有身孕了。”
我盯著她的肚子，轉身進宮。
高瑀見我進來，急忙起身相迎。
“陛下，芳嬪有孕了。”
他的手猛然一顫：“可，可是朕的？”
“陛下不是最清楚嗎？”
他眼中漸漸露出喜色。
“什麼時候的事？是上個月初三嗎？”
他別過眼，不做聲。
“隻有上個月初三，她進過宮。”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忍不住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淌了下來。
上個月初三，是我們麟兒的忌日。
麟兒是我們的長子，被高瑀兄長所殺，死的時候才三歲。
我一輩子也不忘不了，他小小的身體，滿身是血，在我懷裡咽了氣。
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夢魘，怎麼也醒不來。
是那晚嗎？
芳兒那晚是留宿宮中的。
我在夢中一次次麵對麟兒的離世，一次次被淩遲，他卻……
忌日第二天，他突然下旨追封麟兒為太子，我心裡對他有著無儘的感激。
“阿盈，那晚我因為太傷心，喝醉了，所以才……”
他緊緊抱住我，哽咽：“我是無心的，你信我。”
我站在那兒，心裡頭空得能聽見風穿過去的聲音。
不知過去多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芳嬪有孕，陛下去陪陪她吧。”
他隻猶豫了片刻，就鬆開了我。
“你先冷靜冷靜，我，我去處理朝政。”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娘娘。”秋心進來扶住我。
我沒有眼淚，她便替我哭了。
“娘娘，你想哭就哭出來吧。”
我忍不住乾嘔起來。
夜裡，我又病了。
也巧，芳兒動了胎氣，高瑀便陪著她了。
隻有我的兩個孩子守著我。
見我醒來，熙兒忙抱住我：“母後，你嚇死我了。”
他是我的第三子，如今才七歲。
倒是璟兒，已經是太子，頗為穩重。
他如今已經十四歲，過兩年也要娶妻了。
“母後可知道螽斯嗎？”
“螽斯？”我啞著嗓子：“螽斯羽，揖揖兮。宜爾子孫，蟄蟄兮。”
他滿意點頭：“螽斯這種蟲子，正是因為它們沒有善妒的惡性，所以才會子子孫孫無窮儘也。”
我不由笑出聲：“這是誰寫的？”
“周公。”
我收住笑，告訴他：“若是周婆，便不會這樣寫了。”
璟兒怒目圓瞪：“母親怎麼可對古聖先賢不敬？”
“他們又不為我著想，我為何要敬他們？”
他目瞪口呆，失望地搖搖頭：“難怪父皇要逃走。”
我心裡一酸，看著他，輕聲問：
“那天的事，你也知道，是嗎？”
原來，連我的兒子也瞞著我。
他眸光一閃，側過臉：“兒臣不知道母後在說什麼。”
我卻已經無心與他爭論了。
“你走吧，無召不必再來請安。”
他一愣：“母後這是何意？”
“滾！”
他氣得臉通紅，大步流星離開。
熙兒眼中含淚，在我掌心的傷口上親了親：
“母後別傷心，二哥今日是糊塗了。”
我摸摸他的小臉：“我們熙兒這麼乖，才應該是太子。”
他眨了眨眼：“無論熙兒是不是太子，熙兒永遠都是母後的兒子，永遠都會好好孝敬母後，保護母後。”
高瑀是在第三日時才來看我的，他來時，我的病已經好了。
見我瘦了一圈，他頗為愧疚，往鳳德殿送來許多賞賜。
隻是沒待多久，芳嬪身子又不適了，被請走了。
他才走，我娘便來了。
她屏退眾人，將一枚藥丸放在我手上。
“我和你爹爹商議過了，你這個性子若留在宮裡，遲早連命也折騰沒了。”
她指了指藥丸：“這藥吃下去，便與死了一模一樣。”
“到時候，我和你爹爹再偷梁換柱，送你去江南。”
我捏著藥丸，沒吭聲。
娘又往我手心塞了張紙條，上麵寫了三個字：信我。
“娘，我要是走了，熙兒怎麼辦？”
“你爹會護著他，再不濟，還有璟兒。”
我一聽璟兒就腦仁疼：“別提那個聖人苗子。”
“他是太子，被你冷著臉趕出去好幾回，心裡能沒氣？三哥就是吃準了這點，才把芳兒塞進宮。”
娘眼圈一紅：“你三哥那個混賬，爹已經打折他一條腿了，可芳兒已經成了嬪，肚子還揣著種，你爹隻能先穩住陛下。”
我冷笑：“他要是真能穩住，我就不用吃藥了。”
娘按住我的手：“這藥七天後發作，脈象全無，跟死了一樣。到時候宮裡操辦喪事，我跟你爹用運棺的馬車把你偷出來。”
“高瑀不驗屍？”
“驗什麼驗，你爹親自盯著入殮，誰敢動？”
我盯了她半晌：“娘，你們不會真把我賣給江南哪個富商吧？”
她抬手敲我腦門：“你當賣白菜呢！你二舅在揚州開了間綢緞莊，你過去當個掌櫃，換個名字，十年八年不露麵，高瑀能找到才怪。”
行，比我預想的靠譜。
“可我走了，芳兒要是欺負熙兒呢？”
“你三哥那條腿就是給你出氣的，芳兒再橫，她爹殘了，她在宮裡沒靠山。你爹答應我，你走之後，他天天進宮給熙兒撐腰。”
我深吸一口氣，把藥丸吞了。
乾咽的，噎得我直翻白眼。
秋心趕緊端水來：“娘娘，您慢點。”
“慢不了，我怕我反悔。”
藥是第三天開始起效的。
先是手腳發麻，然後整個人昏昏沉沉，最後連眼皮都掀不動。
高瑀來鳳德殿的時候，我正歪在榻上，他以為我睡著了，輕手輕腳給我掖被角。
“阿盈，芳嬪那邊朕已經訓過了，她往後不敢再來你跟前衝撞。”
我心想你訓個屁，你訓她的時候怕是手都摟在人腰上。
“等孩子生下來，朕就讓人抱去偏殿養，不叫她操心。”
我差點笑出聲。
高瑀你真是個大聰明，讓親娘不養親兒子，虧你想得出來。
他絮絮叨叨說了半晌，最後把臉埋在我手心裡，悶聲道：“你別跟朕慪氣了，朕就你一個皇後，行不行？”
行，太行了。
我要是沒聽見你跟芳兒在行宮叫“心肝”，我差點就信了。
第六天夜裡，我開始嘔血。
秋心按計劃慌慌張張去喊太醫，太醫來了一搭脈，臉白得跟宣紙似的。
“娘娘脈象將絕，臣……臣無力回天。”
高瑀衝進來的時候，我已經“咽氣”了。
他撲到榻邊，把我從被子裡撈出來，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阿盈？阿盈你醒醒！”
我死人一個，沒法理他。
他抱著我嚎，嚎得驚天動地，鼻涕眼淚糊了我一脖子。
“朕錯了！朕真的錯了！你睜眼看看朕！”
芳嬪挺著肚子趕來，在門口乾嚎了兩嗓子：“姑姑！姑姑你怎麼了！”
嚎完偷偷瞄高瑀反應。
高瑀紅著眼回頭：“滾出去。”
芳嬪一僵：“陛下，臣妾是來……”
“朕叫你滾！”
芳嬪哭著跑了。
我爹按照流程，第二天就上奏請旨入殮。
高瑀一開始不肯，非要抱著我的“屍體”守靈三天。
我爹差點急眼，硬著頭皮勸：“陛下，娘娘生前愛潔，如今暑熱，再不封棺就……”
高瑀這才鬆口。
入殮那天，我爹親自盯著內侍把我抬進棺材，棺材底下夾層鋪了軟墊，秋心悄悄塞了個湯婆子在我腳邊。
我躺在棺材裡，聽著外麵哀樂震天，心想這排場比我活著的時候還大。
出宮那刻，我聽見高瑀在身後嘶吼：“阿盈！朕不許你走！”
你喊吧，反正棺材蓋釘死了，我出得去。
揚州，臨江縣。
二舅給我安排了個鋪子，賣胭脂水粉，店名就叫“阿盈小鋪”。
我改名陳盈，寡婦，無兒無女。
秋心扮我表妹，負責管賬。
開張那天，隔壁包子鋪老王過來送了兩屜包子，問我：“陳娘子，你這胭脂怎麼一股草藥味？”
“祖傳秘方，塗了不長痘。”
老王點點頭走了。
我坐在櫃台後麵嗑瓜子，心想這日子比當皇後舒坦多了。
唯一膈應的是，高瑀追封我當“孝賢仁德皇後”，牌位供在太廟裡，每天有人上香。
我活得好好的，就被人供起來了。
秋心說：“娘娘，您就當提前燒紙了。”
“叫陳娘子。”
“陳娘子，宮裡來信了。”
我爹每隔半月派人送信，這回信裡寫了兩件事。
第一件，芳嬪的肚子被查出是假的。
（接上）
我爹信裡寫：太醫署有個老狐狸，姓孫，早年被芳兒她爹坑過，懷恨在心。這回借著給芳嬪請脈，摸了半天肚子，出來就找高瑀哭訴，說芳嬪這脈象不對，怕是墊了東西。
高瑀當場帶人闖進芳嬪寢殿，命嬤嬤搜身，從她腰上解下來一個棉花枕頭，綁得結結實實。
芳嬪跪在地上哭，說她是太想給陛下生孩子，才想出這個法子哄陛下高興。
高瑀問：“上個月初三侍寢，也是假的？”
芳嬪抽抽搭搭：“那晚陛下喝醉了，根本就沒碰臣妾，是臣妾自己扒了衣服躺上去的，陛下半夜醒來，還以為……”
高瑀臉都綠了。
第二件，芳兒她爹，也就是我三哥，被高瑀下旨流放嶺南。
我爹在信末尾加了一句：陛下最近脾氣差得很，上朝罵武將，下朝罵太監，連璟兒去請安都被他拿折子砸了腦袋。
我看完信，嗑瓜子的手停了三秒。
然後繼續嗑。
活該。
高瑀發現我可能沒死，是因為一張胭脂方子。
芳嬪造假孕的事敗露後，高瑀把她攆到冷宮，轉頭開始清算她身邊的人。查到三哥頭上，三哥那個軟骨頭，挨了四十板子就兜不住了。
“陛下，臣妹去世那晚，臣在城外見過一輛運棺車往南邊走，車上坐的丫鬟，像極了皇後娘娘身邊的秋心。”
高瑀連夜把我爹喊進宮：“嶽父，阿盈是不是還活著？”
我爹演技過硬，當場老淚縱橫：“陛下這是想阿盈想出癔症了？人是你親手封的棺，臣親眼看著下的葬，怎麼活？”
高瑀不說話，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拍在我爹麵前。
是我在揚州寫的進貨單子，上麵畫了個暗記，是我的私印圖案，一朵歪脖子梅花。
那是我小時候練字畫的，高瑀認得。
我爹汗都下來了。
“這是臣……臣外甥女開的鋪子，她仰慕皇後娘娘，畫著玩的。”
高瑀盯著他看了半晌：“嶽父，朕最後問一遍，阿盈在哪？”
我爹回家就給我寫信：閨女，快跑，陛下要來了。
我沒跑。
因為高瑀來得比我預想的還快。
第三天傍晚，我正在鋪子裡跟老王為了兩文錢蔥薑錢對罵，一頂灰撲撲的小轎停在門口。
簾子一掀，高瑀鑽了出來。
他穿了件半舊的青布袍子，胡子拉碴，眼底青黑，活像逃難的地主家傻兒子。
我手裡還攥著老王找我的兩文錢，愣在原地。
高瑀盯著我看了三秒，眼眶慢慢紅了。
“阿盈。”
我扭頭衝後屋喊：“秋心，抄家夥！”
秋心拎著擀麵杖衝出來，一看是高瑀，擀麵杖“咣當”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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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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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跑又我怕生，湯送宮進頭兩天三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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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的朕掛能不就你“：晌半默沉瑀高
”？紅頂鶴了摻裡脂胭為以得不還，的開帝皇是看一人客，氣晦太字名你“
。股入說，來過子銀兩千一了送地顛顛又天二第，了走子袖甩一得氣他
。利紅成一他了分，子銀了收我
。兩百八了賺，賬盤底年
”。紅分的給後皇，的掙朕“：擺顯就人逢，的似麼什跟得興高，兩十八到分瑀高
”。了瘋逼他被快都書尚部戶，盤算著帶都朝上在現皇父，後母“：咕嘀我跟下私兒璟
”。好多，了女宮幸寵事沒得閒會不就後以他那“：茶口了喝悠悠慢我
。嘴閉實老兒璟
”？嗎走還後以你，後母“：問頭膝我在趴兒熙
”。了走不“
”？的真“
”。過仨娘們咱，宮出趕他把就我，渾犯敢再爹你，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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