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就是小紀的丈夫吧？”
傅聞廷身後忽然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好像是他。我陪我家老頭子住了那麼久的院，一次都沒見他來過。”
“作孽哦，老婆病成那樣，死了才來拿東西……”
傅聞廷臉色驟沉，轉頭看過去。
“你們說什麼？”
說話的幾個家屬神色一僵，連忙噤聲離開。
傅聞廷站在原地，下頜線繃得淩厲。
從醫院電話到死亡證明，再到這些人的議論，紀恩宥安排得未免太過周全。
他不信她真能無聲無息地死掉。
她不過是篤定他會來醫院，才提前鋪好這一切，等著看他驚慌失措。
傅聞廷冷著臉合上紙箱，抱著東西轉身離開。
走出醫院，他將紙箱放進後備箱。
最底下的一份文件卻在這時滑落出來。
傅聞廷彎腰撿起，目光落在封麵上——離婚協議書。
最後一頁的女方簽名處，“紀恩宥”三個字清晰工整。
傅聞廷盯了幾秒，忽然嗤笑出聲。
結婚那天，他曾對紀恩宥發過重誓，既然娶了她，就不會再離婚。
他們之間沒有離婚，隻有喪偶。
紀恩宥明明記得這句話，所以才故意留下一份離婚協議，想等著他去找她？
不可能。
傅聞廷將協議塞回箱子，重重合上後備箱。
他不知道，當年那句“隻有喪偶”，早已一語成讖。
回到別墅時天色已黑。
傅聞廷剛放下紙箱，拿起手機，便看見了周曉芝剛剛發的朋友圈。
照片裡，江麵被夜色籠罩，遠處燈火零落。
配文隻有一句話——
“有些人走散以後，才知道當初錯過了什麼。”
傅聞廷隻掃了一眼，便放下手機。
他重新打開紙箱，目光落在那個錄像機上。
他記得，那是紀恩宥買來記錄生活的，剛買回來時，紀恩宥總喜歡舉著它拍他。
他嫌煩，說過幾次，她便不再當著他的麵拿出來了。
傅聞廷拿起錄像機，正要打開，手機忽然響了。
是周曉芝，他接通，語氣有些冷淡：“什麼事？”
“聞廷，我們能不能見麵聊聊？”
電話那頭風聲很大，周曉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顫：“就最後一次，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打擾你。”
傅聞廷沉默了片刻，還是拒絕：“有什麼話，電話裡說。”
周曉芝靜了幾秒：“如果我說是關於恩宥的呢？”
“她之前單獨來找過我，有些話，我一直沒告訴你。”
傅聞廷眉心擰緊：“她找你做什麼？”
周曉芝輕聲道：“你過來，我當麵跟你說。”
傅聞廷看著紙箱裡那份離婚協議，最終還是出了門。
江邊，周曉芝穿著單薄的長裙，手裡握著半杯酒。
看見傅聞廷，她眼底浮起一點笑意。
“我就知道，你還記得這裡。”
十七年前，傅聞廷在這裡迷了路，是周曉芝把他送回家的。
後來他們一起上學、一起玩耍。
那之後，她便成了傅聞廷少年時期最明亮的一段記憶。
周曉芝輕輕拉住他的袖口：“聞廷，以前放學，你每天都會等我。下雨的時候，傘也總往我這邊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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