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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婭的父母曾是冒險家。

雖然活躍期很短,但據說小有名氣。

或許他們的故事也收錄在其中。

為了尋找早已遺忘的父親麵容,與幼年逝去的母親傳說。

緹婭訂購這本書的原因——我忽然這麼想到。

"謝謝你,利茲。"

"……"

書並不是我買的。

隻是從泰爾登捎回來而已。

雖然確實存了點被她感謝的小心思。

但被她用淚眼汪汪的臉龐道謝……到底該怎麼回應?

正因舌頭打結而僵住時——

沙沙。沙沙。沙沙——。

外麵傳來腳步聲。

踉蹌的動靜。肯定是喝得爛醉出來巡邏的馬文大叔。

立即吹滅蠟燭低聲警告:

"躲好……!"

緹婭慌慌張張鑽進了毛毯。

我也潛進陰影望向窗外。

搖晃的燈火下。

沙沙——沙沙。

馬文大叔的影子掠過窗簾。

沙沙。

突然他像是聽見什麼似地停下腳步。

被發現了?要編什麼借口?

就算我們關係再親近。

要是被逮到深夜獨處可就麻煩了。

在屏息的片刻間掠過無數念頭——

"嗝呃!"

大叔發出巨龍咆哮般的酒嗝,又搖搖晃晃走遠了。

直到踉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哈啊……"

這才撫著胸口鬆了口氣。

正想確認是否真走遠了去拿蠟燭時——

下腹突然傳來暖意。

規律呼出的熱氣透過襯衫傳來奇妙觸感。

被這舒適的瘙癢感灼紅臉頰後才發現。

緹婭還躲在毯子裡緊緊抱著我的腿。

她根本不知道外麵的狀況。

這家夥原來這麼小隻嗎?

看慣了她活力四射的模樣,突然發現她像雛鳥般瑟縮的肩膀竟覺得有趣。

本想多保持會兒這樣——

緹婭先小聲問道:

"走了?"

"走了。"

她掀開毛毯輕歎。

轉眼又兩眼放光道:

"來看書吧!"

果然啊。

看來今晚是別想睡了。

EP0004

真是個漫長漫長的旅途故事呢。

無論翻到書的哪一頁,緹婭都讀得津津有味。

"聽說在最東邊的儘頭有個花之國度?那兒到處鮮花盛開,人們也像花兒一樣美麗!什麼都不缺,連活兒都不用乾呢。"

"哈,那可真是個讓人向往的地方。好想住在那兒——"

"但據說要穿過大沙漠和高山。就算乘船也要花兩年時間。"

"啊,那還是算了吧。見鬼的山穀在這兒已經夠多了。"

多虧如此,我能舒服地躺著享受緹婭講述的世界見聞。

《世界冒險錄》裡記載的故事究竟是真是假,還是某人的吹噓,我並不清楚。

但閉上眼睛想象『花之國度』那樣的夢幻國度,確實令人愉快。

書籍就像奇跡般的存在。

光是閱讀文字,就能讓永遠無法抵達的遙遠之地,如同就在眼前般鮮活地呈現。

對我們這些像先祖一樣注定生於德拉戈涅茲、死於德拉戈涅茲的人來說,這是唯一能逃離群山的方法。

嘰嘰喳喳說了很久的緹婭突然安靜下來。

"利茲。"

"嗯?"

"要不要去看看?"

"去哪兒?"

"花之國度。"

我再次枕著手臂閉上眼睛。

"…要是能去的話。"

"隻要去不就行了。"

"書裡不是寫了麼?乘船兩年。要穿過沙漠和山脈的遙遠之地。肯定需要很多錢,也很危險吧。再說了,去那麼遠的地方要怎麼回來啊。"

簡直是天方夜譚。就像約瑟夫叔叔的狂熱演說。

我們可不像書裡的冒險家那麼了不起。

隻是某個山溝小村裡出生的普通孩子。

注定平凡地耕地、采藥、結婚生子、衰老至暮年,最後長眠在刻著名字的鬆樹下。

花之國度——

真是夢一般的存在。

"……"

沉默的緹婭合上了書。

雖然黑暗裡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總覺得她的眼神越發清晰。

接著說出了更令人費解的話。

"利茲,現在上山吧。"

"……啥?"

"沒關係的,天快亮了。哪怕一會兒也好,我想吹吹風。"

再怎麼說現在也太晚…或者說太早了吧?

總之現在登山可不是什麼好選擇。

要是被村長知道肯定會挨罵的……

……不過擔心也是多餘。緹婭本來就沒打算征求我的同意。

哐當!

她拽著我的手推開了後門。

還沒來得及阻止,我們已然在寒夜的空氣中奔跑起來。

黎明前的森林黑暗而危險。

村民們總在日落前返回村莊,村長也嚴禁夜間進入森林。

但眼前搖曳的赤褐色長發——

沾染露珠的草香裡混著緹婭的汗水氣息——

還有這仿佛知曉目的地般緊握著的、太陽般熾熱的手。

不可思議地毫不喘息。

明明正以驚人的速度登山。

雙腿卻毫無疲態,呼吸依然平穩。

不知跑了多久。

沙沙——

領著我前行的緹婭終於停下腳步。

"到啦!"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絢麗的紫色夜空。

往下漸變成絳紫、橙紅,最下方則是灼目的赤紅。

在陡峭的絕壁之間——

遠山霧靄中升起的朝陽,與緹婭燦爛的發絲同色。

清冷的晨風為我們炙熱的呼吸降溫。

這般美景…竟一直存在於這座山中?

看著日出奇景,我徹底失語。

緹婭撥開被汗水浸濕的額發。

"哈啊…哈啊…怎麼樣?"

"真美。"

我的雙眼同時盛放著朝陽與站在光暈中的緹婭。

美得令人目眩。

嗖。

雪白的手竭力伸向太陽。

纖細指縫間漏下縷縷金光。

"好像能抓住呢。"

她輕聲說道。

"朝著日出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的話,總有一天能到達花之國度吧?"

像是被什麼蠱惑般,緹婭向前走去。

仿佛下一秒就要抓住那團赤紅的光球。

"緹婭!"

我猛地抓住她伸出的手。

她吃驚地回頭看我。

"前麵是…『界線』。"

這句話讓她瘦小的肩膀顫了顫。

界線。

小時候我們常在森林裡玩耍。

那時緹婭也總是跑在我前麵。

就算天色漸暗也不願回家,習慣性地央求著再走一點點、再走一點點。

當年大人們把我倆配對照看,多半也是這個緣故。

當緹婭要走向危險的小路時。或是夜幕降臨時。

能讓她停下腳步的,唯有我而已。

雖然沒有明確標誌,但我們村莊有著心照不宣的『界線』。

那是可能有熊或狼出沒的危險邊界。

每當緹婭觸及那道線,我就會立即搖頭。

該回去了。

於是那家夥依依不舍地呆望著界限另一側,片刻後再次抓住我的手回到了村莊。

但那些都已是往事。

如今迅速長大的我們已能輕鬆攀登這座山。

再不必像兒時那樣徘徊至黃昏。

小時候覺得那道『界限』寬廣得沒有儘頭。

現在才發覺不過是如此狹小的牢籠。

即便如此緹婭從未越界——因為我說過不許跨過去。

"現在再不回去,村裡會以為我們失蹤鬨翻天的。"

"……也是呢。"

"今天不是要教瑪莉編草席嗎?"

"…嗯,得去教她。"

"那就回去吧。"

她沒有用力。

雖然緹婭的視線仍停在東方,但最終會像往常一樣轉向我這邊。

短暫的靜默流淌而過。

片刻後,緹婭轉身麵對我。

"走吧。"

十指相扣。

我們沿著山路返回村莊。

* * *

之後過去了一周。

平凡無奇的日常。

緹婭昨天又來借走一卷繃帶。

不想再像上次那樣目睹她手掌皮開肉綻的模樣,我乾脆讓她賒賬拿走。

不過看見她大腿和手掌纏滿繃帶的樣子,想必我給的繃帶派上了用場,這讓人欣慰。

隻要沒有農活或照料牲口的工作,緹婭就會獨自上山訓練。

她所謂的『訓練』是指劍術修習。

兩年前。緹婭經約瑟夫叔叔引薦結識了斌老師。

後來正式拜師,每周下山接受劍術指導。

本以為是興趣使然。

她素來熱衷肢體運動,從沒有女孩不能持劍的規矩。

想著學些防身劍術也不錯。

但緹婭似乎是認真的。

潛心習劍約一年就取得了『自由劍士』資格。

用斌老師的話說——"尤其強調這部分——那年紀的女孩獲得自由劍士資格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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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確實天賦過人。

那時我還鼓勵她既是天才就該更努力些。

半年前。

有人造訪村莊。

像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騎士』那般人物。

自稱來自某個騎士團,突然提出要帶緹婭去德賽歐。

說是德賽歐防禦劍術協會聽聞緹婭事跡後極為好奇。

從老師到傭兵大叔們都說這是不容錯過的機遇,極力主張她前往那所極具權威的協會。

但對生長於山村的少女而言,突然遠赴他鄉並非易事。

為此村中長者們爭論許久,最終決定不讓她去德賽歐。

『沒辦法的事啊。』

緹婭笑著這樣說道。

她自幼喪母,如今靠著村民們幫襯過活。

遵循這個決定才是正確選擇。

不過自那以後,緹婭有些變了。

比以前更加刻苦訓練。

連我都覺得沉重的長劍,她能反複揮舞千百次。

哧——!唰——!

隻要登上藥倉閣樓仰頭望去,總能在半山懸崖處看見揮劍的緹婭。

麵前擺著稻草與木頭捆紮的簡陋人偶。

她以分毫不差的姿態持續揮劍。

從清晨到正午。

除短暫休憩外寸步不離那片空地。

哧——!唰——!

平素總笑嘻嘻鬨作一團的家夥。

唯有那時會緊抿嘴唇,眼神淩厲地揮斬。

劍氣甚至帶著駭人鋒芒。

仿佛前方存在著必須斬斷的某物。

"……"

咕嘟咕嘟——。

正發呆望著緹婭時,沸水聲拉回了我的思緒。

"差點忘了。"

今天是配藥的日子。

年邁的長輩們多有病痛。

身為藥師自然要定期熬製藥物。

端著藥罐走向村長家時,午餐結束的村民仍聚眾喧嘩。

"該把路打通才對——"

"討論多少次也不會有變化啊?"

"上次鬨得天翻地覆可曾改變過分毫?"

"如今事態嚴重才舊事重提——連年輕姑娘小夥都不願來了——"

這群山民偶爾會如此大聲議論。

五十餘人居住的深山缺乏娛樂,隻能靠閒談消磨時光。

倒也方便。

省了我挨家送藥的工夫。

"來——藥好了。"

將藥碗放在爭論最激烈的人群中間。

"啊,辛苦了。"

"嗬嗬,麻煩你了。"

"應該的。"

"多虧利茲我們還活著……"

老人們又恢複了溫暖的氣氛。

我拿著最後一瓶"濃縮藥水"推開了村長小屋的門。

光線照不到的陰影裡靜坐著一個巨大身軀。

幾乎靜止的微弱呼吸。

是布裡茲登的村長。

"藥取來了。"

在這個村子裡能這樣隨意進出村長家的人本就不多。

而現在或許能跟村長私下聊天的,就隻剩我了吧。

我把碗放在他枯瘦的雙手中,小心牽引到他嘴邊。

非常非常緩慢地。

村長安靜喝完藥,無力地放下碗。

"……謝謝。"

"身體感覺怎麼樣?"

"……嗯。"

短促的咳嗽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太好但也不算太糟。

就像最近總是陰沉的天氣那樣吧。

怕多說會耗他精神,我正要悄悄退下。

就在這時。

"利茲。"

村長突然叫住了我。

EP0005

"是。"

"你…怎麼想。"

正要問"什麼"時,忽然意識到村長所指的含義。

"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想聽你的想法。"

"連村民們的意願都被您親手壓下了,我的想法重要嗎?"

村長沉默片刻。

枯木般僵硬的嗓音在木屋裡回蕩。

"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所以你的想法很重要。"

"……"

沉重的寂靜彌漫開來。

仿佛連發聲的方法都被遺忘。

雖無血緣,卻是養育我的父親。

因此我是村長的兒子,而他是我的父親。

待他百年之後,布裡茲登的新任村長就會是我。

這點我心知肚明。

"那麼請容我直言,村長大人。"

自約瑟夫叔叔那場鬨劇後,我目睹了太多變化。

如今也能讀懂村裡湧動的暗流。

布裡茲登確實在逐漸改變。

再也無法回歸往日淳樸寧靜的生活。

人心就像柔軟的枝條。

當與世無爭的村民嘗到金錢的甜頭,便開始體會煩躁與憋悶。

延續百年的布裡茲登古井,竟被短短十日的風波擊得粉碎。

連微風掠過的細絲都能輕易動搖它——

難道還要指望用強製手段桎梏人心?

"我認為應該守護村子。"

我深愛這裡。

無論旁人怎麼說,布裡茲登都是我的故鄉。

是讓我存在、成長、生活的地方。

無論主動或被動。

隻願留在此地的人們至少能獲得幸福。

我期盼著從前那種樸素生活能夠延續。

但總會突然想起——

約瑟夫叔叔青筋暴起時的怒吼。

緹婭揮舞利劍時的猙獰麵容。

"…但也該逐步開放村子。"

"那麼更多人會被風暴卷走。"

"那就讓他們回來。即便要把這裡變成第二個德賽歐。"

"德賽歐。"

村長的視線穿過陰暗角落,仿佛望向更遠處。

"世人都稱它為世界之巔。可那地方不過是縱欲與瘋狂的漩渦。當貪婪之浪吞沒這座山再吐出來時,連你這般純潔的孩子都會迷失本性。即便如此…你仍認為能守住村子?"

"若是我的話…會給出肯定答案。"

漫長的沉默後,終於看見老人微微頷首。

"…明白了。去吧。"

吱呀——

踏出木屋的瞬間,淤積的鬱氣終於吐出。

頭腦很混亂。我能理解村長的憂慮。

但至少明確表達了想法,這已是巨大收獲。

正要去涼快發燙的額頭時——

"哎呀,正好在那兒呢。小利茲!"

石牆邊坐著兩位阿姨朝我招手。

梅裡德阿姨促狹地問道:

"你今年冬天行成人禮吧?"

"啊…是的。"

"舞伴選好了?"

"這個…"

"梅裡德!說什麼呢,咱們利茲當然要和緹婭搭檔啊!對吧?"

奧利維亞阿姨咯咯笑著,隆起的孕肚格外顯眼。原以為她最近在靜養,看來是悶得出來透氣。

沒等我組織語言,兩位阿姨已熱烈討論起來:

"算算看,女孩比男孩早兩年參加…天哪,他們真要同時行禮呢!"

"可不是嘛,多好啊?"

"嘖,我那會兒舞伴隻剩波索那個胖墩。"

"什麼?你和那個討厭的肥豬跳舞了?"

"才沒有!我是和爸爸跳的!死也不要碰那家夥!"

"也是。除了莉娜姐姐,誰會想和那頭豬跳舞…"

兩人突然噤聲。

隨即慌張地轉移話題:

"總之緹婭有可靠的利茲真是太好了—"

"就是呀,青梅竹馬不就是這樣的嘛—從光屁股玩到長大—"

"結婚也是順理成章啦。來,利茲。"

奧利維亞阿姨招手讓我靠近,突然壓低聲音:

"你覺得呢?緹婭當新娘很不錯吧?又漂亮又可愛。"

"呃…這個…哈哈…"

"實話實說嘛!這種話隻能私下聊哦。"

"那個…倒是不討厭…"

梅裡德阿姨啪地打了我胳膊:

"這算什麼話?不討厭就是喜歡嘍?"

"不是…我是說…"

"緹婭聽見該傷心了,小子。"

我和緹婭一起長大。

形影不離的關係常被人說像兄妹。

兄妹——

倒也沒錯。

除了各自回家睡覺,日出時分總是相伴。

就像真正的家人。

但說到喜歡與否?

早已超越這種簡單的界定,我隻想守護她。

這該怎麼形容呢?

那種感覺能稱為"喜歡"嗎?

如果待在身邊時感到安心,分離時又忐忑不安——這就是所謂的"喜歡",那我確實喜歡她。

梅裡德姑姑突然厲聲問道:

"現在就回答。要和緹婭結婚,還是不結?"

"這個嘛……"

總覺得話題太過突然,我含糊其辭地拖長了尾音。

雖然確實喜歡緹婭……

但結婚這種事,光我一個人喜歡就能成的嗎?

"現在做決定還太早了吧?"

我們壓根沒考慮到那麼遠的將來。

畢竟還太年輕。

不過啊——

如果緹婭也懷著同樣的心情,

如果她也"喜歡"我……

那我倒是一直覺得,就這樣和她共度餘生也不錯。

"喂!梅裡德!適可而止。現在談婚論嫁像什麼話。"

"孩子們總不能永遠當孩子!既是青梅竹馬又一起參加過洗禮儀式,結婚不是順理成章嗎?"

"你懂什麼結婚!這可是人生頭等大事!啊,你當年在洗禮儀式上和父親跳了舞,所以根本不明白吧?"

"哈?你這張嘴可真能胡說八道!要不是看在你肚子裡有孩子的份上,我非扯光你頭發不可!"

"哎喲喂,看看這沒教養的樣子。"

她們突然自己吵了起來。

正好。

與其讓我們的關係成為姑姑們詭異欲望的下酒菜,不如任由她們吵個痛快,我先悄悄開溜為妙。

正當我躡手躡腳準備溜上山坡時——

沙沙。

忽然察覺動靜回頭,隻見魯耶夫正倚在石牆後。

那家夥直勾勾盯著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譏笑著開口:

"太早?"

"……什麼?"

"算了。反正你就是個小屁孩,利茲。"

這討厭鬼又一次輕蔑地終結了話題。

換作平時我肯定置之不理,但這段時間他屢屢挑釁我的耐性,實在忍無可忍。

"喂,魯耶夫。要說自言自語就滾遠點。"

唰——

他突然掄起巨型斧頭。

"乾、乾什麼?"

我心頭一驚連忙後退,

那家夥卻隻是把斧頭往肩頭一扛,大步流星走向某處。

那是半山腰的方向。

……奇怪?

緹婭明明正在那邊練劍。

"等等!你去哪兒?"

"砍柴。"

魯耶夫回頭斜睨著我:

"怎麼,要幫忙?"

"……"

我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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