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路子野就去了隔壁院子。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沈圓圓已經起來了。小姑娘蹲在院子裡的小泥爐前麵扇火,爐上擱著個陶罐,咕嘟咕嘟冒熱氣。藥味飄得滿院子都是。“師兄來啦。沈圓圓指了指院裡的石凳。她拿布墊著把陶罐端下來,倒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湯,端到石桌上。“喝吧。今兒個加了點新東西,比昨天那丸子好入口。”路子野端起碗,聞了聞。苦味裡帶著點甜,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腥。“這什麼味兒?”“蛇蛻粉。通經絡的。”路子野皺著眉喝了一口。還行。苦是苦,但能咽。他仰頭把一碗灌下去,嗓子眼火辣辣的。“好喝嗎?”(“不好喝。”“良藥都這樣。”她把空碗收了,又端來一摞小木盒,排開擱在桌上。“喝完藥該把脈了。手伸出來。”路子野把胳膊擱在桌上。沈圓圓三根指頭搭在他手腕上,閉著眼按了按,按完了換了個位置,又按。“師兄你脈象浮得很。”“什麼意思?”“意思是你在想不正經的事。”路子野臉一熱:“我沒有。”“你有。你從進門到現在,眼珠子往我領口裡瞟了四回。”路子野把眼睛挪開。沈圓圓收回手,拿筆在紙上記了兩筆。“師父說得對。你這人確實管不住自己。”“我就是看了一眼......”“看也不行。我給人瞧病的時候得專心,你看得我老想著你瞟什麼地方,容易記岔脈。”路子野不吭聲了。沈圓圓把脈案合上,又從藥簍子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頭是七八個白瓷小瓶,瓶身上貼著標簽。“這些是我在道觀裡配的。師父傳信說你這幾天被采得太虧,光靠吃東西補不回來。得用針。”“紮針?”“不紮你。原站讀者都知道,這章下麵還有彩蛋。紮我。”路子野愣了一下:“紮你乾什麼?”“祝由科跟別的補法不一樣。(“怎麼渡?”沈圓圓看了他一眼,耳根有點紅。“你躺下就知道了。”路子野躺到院裡那張竹躺椅上。沈圓圓從屋裡搬了個小凳子坐到他旁邊,把袖子擼上去,露出白胳膊和那排銀鐲子。她從布包裡拈出一根極細的銀針,在自己小臂內側找了個位置,慢慢紮進去。紮完了撚了兩下,停了一會兒,又紮了一根。連著紮了五六根,每根都極細極短,針尾帶著點微光。路子野看著覺得心裡發毛。“你不疼?”“不疼。行氣紋紮通了還發熱呢。你自己摸摸。”路子野沒敢摸。沈圓圓白了他一眼:“摸胳膊。沒讓你摸別處。”路子野伸手碰了碰她小臂。皮膚底下確實熱乎乎的,跟揣了個暖爐似的,那股熱順著手指頭往他掌心裡鑽。“行了。別摸了。該給你渡氣了。”她把手收回去,從針尾上引出一股細細的熱流,順著她指頭尖兒繞了一圈。“你把上衣脫了。”路子野脫了上衣。沈圓圓站起來,走到躺椅旁邊,兩手懸在他胸口上方約莫一寸的地方,慢慢往下移。路子野覺得胸口一陣一陣發燙。不是皮膚燙,是往裡燙,像有人拿熱毛巾從外麵敷著,那股熱勁兒隔著皮肉往骨頭縫裡鑽。“什麼感覺?”“熱。”“熱就對了。別憋著,想叫就叫。”路子野不用叫,因為那勁兒也沒多猛。就是熱乎乎暖洋洋的,從胸口往下走,經過肚臍到小腹,最後往胯下竄。他褲襠那兒慢慢撐起來了。“正常。補氣都這樣。你別硬忍著,越忍越脹。”路子野把臉別到一邊去了。沈圓圓沒理他,繼續懸著手在他肚子上慢慢移。“師兄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歇?腰肌硬邦邦的,一按一個坑。”“前天被顧師姐抽了一頓。”“我知道。她鞭法還沒到家,收放的火候不夠,抽完得緩三天。”“她說練得差不多了......”“她吹的。師父讓她練,她練完了就愛吹。她上回還跟我說抽你抽得你叫得可響了,我問她收放練明白了沒,她沒吭聲。”路子野聽著有點想笑,但小腹那兒一陣一陣的燙勁兒衝上來,笑到一半變成了悶哼。那根東西在褲子裡硬邦邦頂著,前頭已經把褲襠洇濕了一小片。沈圓圓收了手,拿帕子擦了擦指尖。“今天就到這兒。”“完了?”“完了。你回去把褲子換了。明兒個早上接著來。”路子野坐起來,拿衣裳擋著前頭往門口走。沈圓圓在背後忽然叫住他。“師兄。”“嗯?”“你今兒個下午要是沒別的事,幫我把院子裡堆的那摞柴劈了。少了點什麼?去看看就知道了。我燒藥省著用,太粗的塞不進爐子。”“行。”“劈柴的時候穿條舊褲子。別穿這條了,濕著難受。”路子野低頭看了一眼,把衣裳裹緊了點,快步出了院門。回屋換褲子的時候他琢磨了一下。沈圓圓這姑娘,嘴上悶聲不響的,眼睛毒著呢。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在眼裡,就是不說透。他又想起師父說的“不許碰”。他現在有點明白師父的意思了。這丫頭好看倒還在其次,關鍵是那股子什麼都不在乎的勁兒,加上大夫身份,往你跟前一站就讓你覺得什麼話都能說,什麼褲帶都能鬆。要真放任下去,不用人勾,自己就貼上去了。路子野換完褲子,扛著斧頭去隔壁劈柴。劈到一半,牆頭翻進來一個人。蘇小滿蹲在牆頭上往下看。“喲,劈柴呢?”“師姐你怎麼來了?”“師父讓我來傳話。明兒個四師妹的班,後兒個又該輪到我了。你自己把身子調理好,別到時候不中用。”她跳下牆頭,撿起一塊劈好的柴在手裡掂了掂。“小師妹才來兩天,你就上趕著給人劈柴了?”“她讓我幫忙。”“她讓你幫忙你就幫?”蘇小滿把柴丟回堆上,湊過來聞了聞他領口。“嗯。沒碰過。還行。師父的規矩你還記著。”“師姐你也是來查崗的?”“順路。主要是我有事跟你說。”蘇小滿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師父排的那個班,我是後兒個。但師父不知道,五師妹那個鞭法,她練急了容易走岔氣。她上回抽你抽得太猛,自己也有內傷,沒跟你說罷了。”“什麼內傷?”“真氣逆了,擠在腰眼那兒出不來。她倔,不肯跟師父說。你要是有機會,在小師妹那兒替她討副理氣的藥。”“顧師姐看著沒事人似的。”“她要麵子。你別當麵問。我走了,你自己拿捏著辦。”蘇小滿躥上牆頭,翻出去之前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師父讓我告訴你,明兒個四師妹的班,你自己當心點。她那鎖陰功,這幾天沒練,回頭拿你試的時候怕是要拿狠勁兒。”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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