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估員合上檔案，冷漠地報出最終結論："KT-17489，身體資產S級，舞蹈天賦頂級，心理可塑性待觀察。轉入啟明淬煉階段。"
葉清瓷站在轉盤上，全身赤裸，燈光刺目，聽著自己的身體被一寸寸拆解、稱量、定價。那些數字像烙鐵一樣印在她皮膚上——55厘米的腰、92厘米的胸、0.63的腰臀比、15厘米的腿長差、180度的後抬腿、舔過陰蒂、陰道、肛門的舌頭、流過淚的眼角——她不再是葉清瓷，她是一組數據，一件待打磨的貨物。
核驗當日午餐為白米飯配炒青菜和一小塊鹹魚，比雛苑的夥食好了不少。表現優異者額外獲得一個煮雞蛋。葉清瓷獲得雞蛋，舍友投來複雜目光。其他坯件竊竊私語，對葉清瓷的特殊待遇投來複雜目光。她低頭剝開蛋殼，將蛋白分成四份，自己留了一份，其餘三份分別放在KT-20931、KT-31562、KT-42873的餐盤邊。沒有人說話，但KT-42873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全體坯件換上禦院練功服——黑色緊身連體衣，麵料比入院時的深灰色練功服更柔軟貼身，吸汗透氣，左胸繡編號。練功服需每日手洗，晾在公共區域，但麵料速乾，比雛苑方便許多。
無聲貓步訓練。頭頂書本保持平衡、雙肩各橫一細杆防止晃動、沿地麵標記的直線行走。掉落書本或偏離直線即受罰，需做到腳步無聲、裙擺不晃、呼吸平穩。
一個身材瘦小的女孩因緊張導致書本連續掉落三次，被依寧命令掀起練功服至大腿根，用教鞭抽打大腿內側十下。她咬緊嘴唇不敢出聲，眼淚無聲滑落，白皙的大腿內側迅速浮現十道紅痕。葉清瓷目睹這一幕，將書本掉落的後果深深刻入腦海——那紅痕在黑色練功服的映襯下觸目驚心，像烙印一樣印在她的視網膜上。
憑借舞蹈基礎，葉清瓷的貓步動作流暢無聲，但呼吸節奏因緊張而微亂，被依寧當眾點評："呼吸不夠平穩，侍奉時喘息如牛，成何體統？"——輕微懲罰，被要求保持單腳站立姿勢一炷香時間。她站在訓練室一角，單腳支撐全身重量，另一隻腳懸空，脊背筆直，呼吸刻意放緩。大腿內側的紅痕在她眼前晃動，她告訴自己：收斂。呼吸也是收斂的一種。
五種跪姿學習。正跪，雙膝並攏跪地、脊背挺直、雙手自然垂於大腿。側跪，單膝跪地、另一腿屈曲側放、身體微側以示恭順。侍跪，雙膝跪地、上身前傾約十五度、雙手交疊於膝上、隨時準備起身服侍。獻跪，雙膝跪地、上身前傾至胸貼大腿、雙手前伸掌心向上平貼地麵、呈獻祭姿態。請罪跪，雙膝跪地、額頭觸地、雙手反剪於背後、全身伏地呈完全臣服姿態。每種持續數分鐘至數十分鐘不等。
一個紅發女孩在請罪跪時身體顫抖不止，額頭無法貼地，被依寧揪住頭發按到地麵，命令她保持請罪跪半個時辰。紅發女孩的哭泣聲在訓練室回蕩，其他坯件不敢抬頭。
葉清瓷因芭蕾的外開習慣，在正跪時膝蓋不自覺外展。依寧走到她麵前，用教鞭輕點她的膝蓋內側，冷聲道："跪是收斂，不是外放。你的膝蓋在向誰打開？"——當眾點評糾正。葉清瓷立刻調整，但耳根發燙。這是她第一次意識到，身體需要收斂而非外放——芭蕾訓練了十幾年的肌肉記憶，在這裡必須被重新改寫。
KT-31562從眼角瞥見葉清瓷被當眾點評"膝蓋在向誰打開"的一幕。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嫉妒葉清瓷的舞蹈天賦讓她連跪姿都比別人優美，又共情她被糾正時的窘迫。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彙，KT-31562迅速移開視線，低頭繼續練習自己的跪姿。
訓練結束後，KT-42873悄悄走到葉清瓷身邊，用醫研殿學到的簡單按揉手法幫她揉捏酸痛的膝蓋。她的手指微微顫抖，動作笨拙但小心，低聲說："你調整得很快，比我們都強。"葉清瓷感受到那顫抖的手指傳遞的笨拙善意，輕聲道謝。
食堂用餐。白米飯、炒青菜、鹹菜、一小塊鹹魚，份量比雛苑充足且有油水。表現優異者額外獲得一小碟醃菜。葉清瓷連續獲得額外食物，將醃菜分給舍友，KT-20931接過時微微頷首，KT-31562笑著道謝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KT-42873則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夾起一小根鹹菜，像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
夜間宿舍。不知是誰先歎了口氣。KT-31562翻了個身，床板吱呀一聲，她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某種破罐子破摔的隨意："反正也睡不著，不如聊聊天——你們都是怎麼進來的？"
沉默了幾秒，KT-20931的聲音平靜地響起："被賣的。"
兩個字，像石頭落進深井，沒有多餘的情緒。
KT-31562沉默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我是被騙的。"
KT-42873跟著小聲說："我也是……被騙的……"
葉清瓷輕輕"嗯"了一聲："我也是。"
沒有人再追問。那些具體的經過——被誰賣的、怎麼騙的、醒來時在哪裡——像是某種默契，誰都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就是這幾句簡短的話，讓黑暗中的呼吸聲變得不一樣了。不再隻是四個陌生人的呼吸，而是四個知道彼此底細的人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KT-31562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我以前當模特的，到處飛，以為能混出名堂……結果呢，飛到這裡來了。"
"模特？"KT-20931的聲音微微動了一下，"那難怪你走路姿勢好看。"
"你也不差啊。"KT-31562說，"你說你是被賣的——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KT-20931沉默了幾秒："落魄貴族。聽著好聽，其實連傭人的工錢都付不起。"
"貴族啊……"KT-31562拖長了調子，"那你會騎馬嗎？射箭呢？"
"不會。"KT-20931的語氣裡難得有一絲無奈，"會一點禮儀和法語，在這裡用不上。"
KT-42873小聲插了一句："我……我學過醫。家裡逼的。"
"學醫？"KT-31562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意外，"那你沒走高級通道？我聽說有特殊技能的都能走那條路，不用在雛苑熬那麼久。"
KT-42873的聲音更小了，像是有些難堪："我……我沒通過甄別。他們測試的時候，我太緊張了……手一直抖……"
"可惜了。"KT-31562說，語氣裡難得沒有嘲諷。
"嗯……我家是行醫的。爺爺、父親、叔叔都是醫生。"KT-42873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理論成績一直很好，可我不敢動刀……一拿手術刀手就抖……他們說我丟人……"
她沒再說下去。葉清瓷感覺到那道聲音裡的顫抖，像是觸碰到了一個還沒愈合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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