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殘存魔塔停止推進,漫天屍潮節節回縮,所有骷髏兵卒、骨翼飛屍儘數後撤,如潮水般褪去。
滔天煞氣驟然收斂,壓在澤陽城上空的死亡陰霾,終於在這一刻緩緩散開。
蕭異勒馬立在戰場中央,長刀垂地,甲胄染血,目光冷冽掃過退去的屍潮,強勢鎮住全場。
骷髏老祖不敢戀戰,帶著殘餘勢力儘數撤出戰場,暫時退避十裡沼澤,蓄勢待變。
城外僵持血戰轟然解局,澤陽城最凶險的一波攻城危機,就此暫時化解。
城外屍潮退去,硝煙未散,滿地白骨殘碎、焦土狼藉。
蕭異收兵入城,五千涼州鐵騎列陣入城,甲胄鏗鏘、煞氣凜然,迅速接管四方城防、修補城牆缺口、安置傷兵難民。街道之上,百姓驚魂未定,望著入城的精銳強軍,心中稍稍安定。
城主府議事大殿燈火通明,緊急軍議即刻召開。
蕭異一身銀甲未卸,風塵仆仆,眉宇間儘是久經沙場的沉肅剛毅。東方貞兒快步迎上,夫妻二人久別重逢,此刻城中危局懸於一線,家國重擔壓身,全然沒有半分溫存閒暇。
文武將官、劍宗修士儘數落座,殿內氣氛凝重死寂,硝煙與肅殺之氣縈繞不散。
蕭異抬手壓了壓殿中嘈雜,率先開口,聲線沉穩有力,字字敲在眾人心上:“方才一戰,骷髏老祖倉促退兵,看似解了澤陽之圍,實則主力未損、魔塔未滅、屍潮根基仍在。此番退卻隻是蓄力休整,不出三日,必攜骨龍親至,再攻澤陽,屆時便是決死之戰。”
話音落下,殿內眾人神色愈發沉重,無人敢出聲。
東方貞兒蹙眉凝色,看向夫君急聲問道:“夫君,後續朝廷援軍何時可至?隻要大軍合圍,我們便可依托澤陽堅城,正麵反撲,一舉全殲骷髏老祖殘餘邪穢,永絕大澤後患。”
蕭異聞言,剛毅麵容之上緩緩浮起一抹難以掩飾的難色,他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沒有援軍了。”
短短五字,如寒冰墜地,滿堂驟然色變。
滿殿將官、修士儘皆錯愕抬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一股寒意悄然浸透四肢百骸。
蕭異望著眾人驚惶神色,沉聲解釋道:“草原各部徹底降服,遣使入京媾和,朝廷北疆大定。聖上誌得意滿,好大喜功,不顧群臣勸諫,上月儘調全國主力禁軍,再輔以草原蠻族仆從軍,大舉遠征漠北,意欲拓土開疆、立萬世功業。如今國內腹地精銳儘數北調,州府守軍寥寥無幾,可機動馳援的正規大軍,已然一空。我接到告急文書,萬般籌措,僅能帶五千涼州留守鐵騎星夜馳援,再無後續一兵一卒。”
“皇兄!”
東方貞兒玉手驟然攥緊,眉宇間怒火翻湧,眼底滿是失望與憤懣,恨恨出聲:“簡直荒唐至極!漠北蠻荒不毛之地,風沙漫天、寸土難耕,打下來守不住、治不得,勞民傷財、耗空國力,到頭來不過是給蠻族徒做嫁衣!腹地狼煙四起、邪禍橫行,他視而不見,偏偏執著於虛名拓土,何其昏聵!”
怒聲未落,她目光驟然一冷,銳利如鋒,狠狠掃向殿中圖烈。
此番朝廷能調儘腹地兵馬、借蠻族之力遠征漠北,歸根結底,便是草原歸降、蠻族俯首所賜,眼前這兩位蠻族王子,便是最大的誘因。
圖烈端坐席上,迎著滿堂陰沉目光,神色淡然,非但毫無愧色,反而淡淡一笑,從容開口:“懷慶公主此刻再如何動怒、如何抱怨,也於事無補。眼下大澤邪禍迫在眉睫,澤陽城旦夕可破,與其追責過往,不如思謀破局生路。”
他抬眸環視眾人,語氣篤定:“在下倒是有一計,可趁骷髏老祖新敗、元氣未複之機,一舉根除大澤邪禍,斬殺老祖、永絕後患。”
蕭異眸光微沉,看向圖烈,語氣夾槍帶棒、暗含戒備:“哦?王子竟有破敵妙計?當年涼州邊境對峙,本將可是親身領教過烏木威爾部落的手段,詭詐多謀、步步算計,從未吃虧。不知今日,王子又有何高見?”
話語之中,滿滿是昔日對戰的提防與不信。
圖烈渾不在意蕭異的針鋒相對,神色依舊從容,緩緩道:“骷髏老祖縱橫大澤多年,不懼兵戈、不畏術法,依仗的根本並非無窮屍潮,而是一頭上古邪物——骨龍。此龍乃是上古驪龍身死之後,殘骨浸染沼澤陰氣、千年邪穢化形而成,肉身堅不可摧、邪力滔天,是老祖壓箱底的底牌。前日湖心島一戰,師尊清珞仙子全力出手,已將骨龍重創,如今它重傷蟄伏、力量大損,正是唯一可乘之機。”
話音一頓,他目光轉向階下的蘇雲,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算計,朗聲繼續道:“天華劍宗少主蘇雲,天賦異稟、身具非凡根骨,尋常人靠近骨龍必被陰氣蝕體、神魂俱滅,唯獨蘇少主,有資格近身骨龍,更有機會逆勢操控此龍,為我軍所用。一旦掌控骨龍,無需大軍廝殺,便可憑一龍之力,碾壓骷髏屍潮、反噬老祖,一戰定乾坤。”
“不可!”
兩道清冷急切的聲音同時響徹大殿。
上官玉合白衣微顫,臉色瞬間緊繃,飛蘿亦是黛眉緊蹙、滿眼堅決,二人異口同聲,斷然否決。
上官玉合強行壓下心頭激蕩的慌亂,故作鎮定,急聲反駁:“雲兒近日連經惡戰,傷勢未愈、靈力空虛,尚且需要靜養調元,如何能再入險地?更何況骨龍乃是上古邪物,凶煞滔天、陰毒無比,我兒不過築基修為,何來能力操控骨龍?此事絕無可能!”
她心中驚雷翻湧,極度忌憚。
圖烈這話看似獻策,實則字字誅心。他分明是隱約猜到蘇雲身負金龍源血、陽氣至純可鎮邪龍的秘密,偏偏當眾點破,步步緊逼。此事絕不能公之於眾,金龍龍血太過逆天,一旦引來天下覬覦,蘇雲必將淪為眾矢之的,後患無窮。
圖烈目光淡淡鎖住神色僵硬的上官玉合,似笑非笑,語氣帶著幾分逼迫:“能力與否,師尊心中自然清楚。何必非要讓在下當眾細說原委?”
一句話精準戳中軟肋。
上官玉合臉色驟然一僵,心口驟然發緊,再也不敢辯駁,隻能強行壓下慌亂,聲色愈發急切:“無論如何不行!雲兒重傷未愈,孤身靠近重傷瘋癲的骨龍,九死一生,這根本不是破局之計,是送死之計!”
“本公主也絕不答應!”
東方貞兒豁然起身,銀甲鏗鏘,正氣凜然,沉聲道:“我身為大夏長公主,鎮守一方、護佑萬民是本分!澤陽將士、百姓皆是子民,蘇雲少年修士,亦是大夏後輩棟梁,豈能讓一介少年以身犯險、替全軍賭命?圖烈,你居心叵測、步步緊逼,分明是不安好心!”
滿堂文武將官紛紛點頭,怒目看向圖烈,人人心中憤懣。
麵對滿堂敵視,圖烈毫無懼色,反而仰頭哈哈大笑,笑聲坦蕩,帶著幾分嘲弄:“諸位說得都對,都惜命、都懼險。可本王子倒想問問,若無人前往、無人破局,待三日之後骨龍傷勢痊愈、元氣儘複,骷髏老祖攜完整骨龍、百萬屍潮再臨,在座諸位,誰能抵擋?澤陽城數萬軍民,又有誰能保全?”
滿堂瞬間死寂,無人應答。
所有人都清楚,這是無解的死局。
上官玉合眸光一厲,踏出一步,白衣臨風,雖體內噬魂咒餘毒未清、身軀仍帶嬌弱疲憊,卻依舊身姿挺拔、仙威凜然:“無需雲兒涉險,骨龍本就是我所傷,我今日狀態雖未複原,卻依舊能再戰一次。我能重創它第一次,便能鎮壓它第二次、斬殺它第二次!此事,我一人前往即可。”
話音剛落,一道少年身影穩步上前。
蘇雲邁步走到上官玉合身側,抬手輕輕按住娘親的衣袖,目光澄澈堅定,沒有半分退縮:“娘親,孩兒去吧。”
上官玉合渾身一緊,轉頭死死看著他,語氣急切疼惜:“雲兒,不行!太危險了,那是上古邪龍,凶險萬分,你去便是九死一生!娘親就算帶傷出手,也比你穩妥百倍!”
“娘親你有傷在身。”
蘇雲眼神沉穩,字字懇切,句句真心:“噬魂咒與刮骨柔情餘毒交織,你靈力未複、根基受損,強行再戰骨龍,必定傷上加傷,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道基儘毀。就算你此番勉強鎮壓骨龍,自身戰力儘失,後續骷髏大軍壓城、老祖親至,無人坐鎮澤陽,城池依舊會破、百姓依舊遭難。”
他抬手,輕輕拂去娘親衣袖上的塵灰,目光愈發堅定:“孩兒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需要娘親處處庇護的稚子。修行之路,修心亦修身。今日家國危難、萬民待救,若我臨危退縮、避險不前,此事必將成為我心中執念、修行心魔,日後道心有缺、再無寸進,終生難踏仙途高處。今日之險,我必須闖。我要護澤陽百姓,更要護娘親、護劍宗。”
一番話擲地有聲,少年風骨、赤誠擔當,震撼滿堂眾人。
上官玉合望著眼前已然挺拔成長的兒子,眼底又疼又傲,心中百感交集,酸澀溫熱交織。良久,她終於克製不住,伸手輕輕將蘇雲擁入懷中,聲音微顫:“好、好孩兒……娘親的好孩兒。難得你有這份骨氣、這份仁心。既然你決意如此,娘親不攔你,娘親陪你一同前往,母子並肩,共闖此險!”
“不必師姐。”
一道輕柔卻堅定的聲音響起。
飛蘿緩步走出,慵懶眉眼此刻儘是認真,她看向上官玉合,輕聲勸道:“澤陽城如今群龍無首,師姐修為最高、威望最重,必須坐鎮城中、穩住軍心民心、統籌布防。你若隨他離去,城中一旦有變,無人鎮壓大局,萬事休矣。”
她湊近上官玉合身側,俯身在她耳邊,壓低聲音,氣息輕柔,悄然低語:“師姐放心,此行由我護著雲兒。事有可為,我們便順勢破局;事不可為,我拚儘修為、耗儘底牌,也定然帶雲兒全身而退,絕不讓他身陷死地。”
上官玉合深深看著這位同門師妹,眼中滿是托付與信任,沉重點頭,:“好。師妹,雲兒便交給你了,務必護他周全。”
“我必不負師姐所托。”飛蘿鄭重點頭。
一旁的蕭異見狀,肅然起身,對著蘇雲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恭敬,滿是鄭重。
“本將代澤陽數萬百姓,代大夏朝堂三軍,謝過蘇少主舍身赴險、大義為民。”
他抬眸,正色道:“此行無論成敗,本將必據實上書、奏請聖上,為天華劍宗請功,為蘇少主請爵,大夏絕不辜負忠義之士!”
殿內諸將官亦是齊齊拱手,敬意由衷。
唯獨圖烈再度朗聲大笑,打破肅穆氣氛。
滿堂眾人瞬間怒目橫眉,皆厭其幸災樂禍、步步算計。
圖烈不懼眾怒,坦然笑道:“諸位無需這般敵視於我。我出此策,隻為破局活命,絕非害人。既然蘇少主決意前往,本王子也絕不安坐,願親身隨行、貼身護衛。一路之上,寸步不離,蘇少主若有半分閃失,本王子絕不獨生,同赴黃泉!”
東方貞兒眸光銳利,緊盯於他,冷聲道:“軍中無戲言!圖烈,你今日所言,字字句句,皆要算數,休想暗中作祟、玩弄詭計!”
“自然作數,願立軍令狀。”
圖烈話音剛落,身側的圖庫跨步而出,黑臉粗糲,性情憨直凶悍,上前一步拱手喝道:“我哥哥所言句句屬實!我圖庫留在澤陽城中為人質!此番前往大澤探龍,我哥哥若敢耍半點花樣,你們無需多言,直接把我剁了泄憤,我絕無怨言!”
大殿之內,一時寂靜無聲。
探龍之行,人員既定——蘇雲為主,飛蘿護道,圖烈隨行,三人即刻整裝,奔赴大澤深處、骨龍蟄伏之地。
當晚,三人辭別眾人,趁著暮色沉落、沼澤黑霧漫起,一路疾行,深入大澤腹地深處。
荒澤瘴氣翻湧,陰風陣陣蝕骨,遍地腐骨爛泥、殘旗碎甲,死氣層層疊疊壓落下來,越往深處走,邪力便愈發洶湧厚重,尋常修士踏入此地,早已神魂震顫、靈力紊亂。
圖烈一路神色沉靜,目光掃過周遭地勢與魔氣流向,緩聲道:“骷髏老祖的老巢,便藏在這片深淵地底。骨龍重傷之後,便蟄伏在魔窟最深處調息養傷,老祖留了重兵死守,尋常屍兵無數,凶險遠超城外戰場。”
飛蘿黛眉微蹙,輕聲道:“這整片大澤地底,應當布有聚怨拘靈大陣,所有邪力、屍氣、陰煞儘數彙聚於此,源源不絕滋養骷髏屍兵、溫養骨龍肉身。源魔力池便是整座大陣的根基,也是骨龍賴以恢複傷勢的根本,隻要毀掉力池、破去陣眼,骨龍便成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蘇雲握緊手中墨武春秋,龍血靈力悄然運轉周身,抵擋住四下侵襲的陰邪瘴氣,沉聲道:“我們儘快深入,尋到陣眼與骨龍,速戰速決。”
不多時,三人循著濃重煞氣源頭,尋到一處被沼澤藤蔓、腐木荒草徹底遮蓋的斷崖深淵。
漆黑深不見底,淵口陰風狂湧,陣陣鬼哭妖嘯從地底傳來,兩股冰涼刺骨的邪力撲麵而來,壓得人呼吸滯澀。
圖烈指著深淵沉聲道:“此處便是魔窟唯一入口,直通骷髏老巢。崖壁光滑如鏡、無半點攀附之處,隻能直接飛縱落底。底下層層甬道、道道機關,遍布巡邏屍兵,萬分凶險。”
飛蘿細觀片刻,眼底閃過了然,抬手淡淡道:“隨我來。”
話音未落,她身形輕輕一縱,攜著蘇雲、圖烈二人,借著仙家飛縱妙術,徑直朝漆黑深淵躍落。
下墜數息,三人穩穩落地地底。
雙腳剛觸實地,飛蘿身子驟然微晃,喉間一陣甜腥翻湧,險些嘔出血來。
“師叔!”蘇雲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臂膀,神色緊張。
飛蘿微微喘息,麵色泛起幾分蒼白,低聲道:“不礙事……連日激戰,靈力未複,又在這邪煞濃鬱之地強行運轉飛縱之術,經脈有些吃不消罷了。歇一歇便好。”
蘇雲心頭一緊:“要不要暫且調息休整?”
“不必。”飛蘿搖了搖頭,強行壓下體內紊亂的靈力,“隻是靈力空虛,並非受傷,撐得住。耽擱不得,此地邪陣運轉不休,多待一刻,骨龍便多一分恢複之機。”
圖烈站在一旁,將二人對話儘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精光,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沉聲道:“地底巡邏屍兵極多,我們三人目標太大,極易被層層圍堵。貿然硬闖,隻會徒耗戰力,得不償失。”
飛蘿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甬道深處:“此地骷髏大多傾巢而出攻打澤陽,留守兵力雖精,卻數量有限。我們隱匿身形,悄然深入即可。”
話音落下,她蘭指輕捏訣印,口中默誦玄咒。
光影微微扭曲、氤氳浮動,飛蘿周身輪廓瞬間模糊變幻,身形一轉,竟化作一具惟妙惟肖的黑袍骷髏術士,骨眶幽深、陰氣纏身,毫無半點真人氣息,哪怕近距離細看,也絕無破綻。
“借形術?”蘇雲一眼認出這門精妙機關幻化之術。
“嗯。”幻作骷髏術士的飛蘿聲音不變,依舊輕柔,“我隱匿身形,你二人緊隨我後,壓低氣息、收斂靈力,避開巡邏隊伍。”
圖烈見狀眼中暗驚,麵上依舊從容,當即收斂周身所有氣息,隱去一身鋒芒煞氣。蘇雲運轉龍血壓製自身陽氣,褪去所有靈力波動,三人借著昏暗甬道陰影,穩步朝前深入。
一路穿過數條交錯縱橫的狹長甬道,沿途果然偶遇零星骷髏巡邏小隊。
雙頭骷髏劍士、骷髏戟兵列隊巡守,步履鏗鏘、白骨鏗鏘,煞氣森森,卻全然無法識破三人偽裝,徑直擦肩而過。
越往洞窟深處走,周遭邪力便愈發狂暴濃鬱,空氣濃稠如漿,血色霧氣緩緩浮動,腥腐血氣撲麵而來,令人作嘔。
“前麵就是核心血池區域。”飛蘿低聲提醒,聲音透過骷髏偽裝傳出,低沉細微,“整座聚怨拘靈陣的源魔力池,儘數彙聚在此處,所有血骷髏、高階屍兵,皆由此地煉化誕生。”
轉過寬闊甬道儘頭,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無比的地底穹頂大廳赫然浮現,宛如人間煉獄。
偌大洞廳之內,錯落排布著十數座翻滾沸湧的血色巨池,池中血漿滾滾冒泡,猩紅蒸汽嫋嫋升騰,無數殘碎屍骸、白骨臟腑在滾燙血漿中沉浮翻湧、起滅不定。
每一座血池之旁,都立著三三兩兩黑袍骷髏術士,手持邪器結印施法,不斷引動地底陰煞,淬煉池中遺骸。一具具慘白血色骷髏從血漿深處緩緩爬出,渾身滴落黏稠血漿,麻木佇立,接受術士的第二輪邪力淬煉,一步步化為殺伐利器。
血池四周,層層戒備森嚴,每隔數丈,便立著手持巨型骨劍的雙頭骷髏守衛,身形魁梧、凶煞滔天,更有一隊隊骷髏戟兵不停往複巡邏,死守整片核心區域。
“原來所有高階血骷髏、魔兵,皆是此地批量煉製。”蘇雲眸色沉冷,心底寒意叢生。
圖烈目光快速掃遍全場,精準摸清所有守衛站位、巡邏路線與血池分布,沉聲開口:“此處留守魔物至少數百,術士數十,硬闖必定纏鬥不休,耗費大量戰力。你們二人繼續深入,尋找骨龍蟄伏之地,毀掉陣眼力池。此地屍兵,由我一人阻攔。”
蘇雲驟然側目:“你一人?此地魔物眾多,太過凶險。”
圖烈仰頭一笑,坦蕩無畏:“臨行前我立過軍令狀,誓死護你周全。我在此斷後,拖住所有留守魔兵,為你二人爭取破陣、尋龍的時間。你們不必回頭,隻管深入腹地,辦妥正事即可。”
飛蘿深深看他一眼,似看穿其心機,卻並未點破,隻淡淡道:“此地魔物儘數被你牽製,後續再無阻攔,你務必自保,不可逞強戀戰。”
“放心。”
圖烈話音未落,身形已然驟然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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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窟洞座整漫彌,繞纏織交煞邪天滔與氣龍古上的鬱濃,血龍色黑的涸乾著落散處四,痕裂擊撞與痕爪的大巨滿布,橫縱壑溝麵地,骨龍裂斷、甲碎鱗龍黑漆滿鋪麵地窟洞片整
。地伏踞盤靜靜,龍骨黑漆的比無大龐具一,央中正窟洞
。定穩不極、弱忽強忽力邪的繞縈身周,半大淡黯然已威龍的地徹天通日往,黑漆洞空目龍,截半損折角龍的大巨,碎崩裂斷骨龍處多、全不缺殘甲鱗,鐵似硬堅、墨如黑漆骨龍,丈十數延綿軀身它
!龍骨——物邪化骨龍驪古上的傷療底地伏蟄、創重合玉官上被是正
。創重身自複修難艱,力邪的送輸斷不源源陣大靈拘怨聚底地著靠,氣煞色黑天漫出溢,骨龍裂斷動牽會都,動蠕次一每,伏起微微軀身的大龐,重極勢傷、弱微息氣龍骨的刻此
”。會機的一唯們我是這,一存不十力戰,危垂傷重然果“:道聲低,物巨方下著盯地重凝光眸,貌容來本複恢,術幻形借去撤蘿飛
。豫猶分半無再,中之光目澈澄,氣陽龍金的粹純潤溫起凝緩緩心掌,龍邪古上的伏蟄寂沉前眼著望,方前窟洞身立雲蘇
。龍骨的地在匐匍向罩籠、展鋪緩緩,出溢身周自息龍的陽至純至縷一,轉流緩緩血源龍金內體,前身於橫秋春武墨,首頷雲蘇
。分幾了弱微都吸呼的伏起連,讓避、縮退識意下竟煞邪暴狂身周,顫一然驟骨龍黑漆的動躁寂死本原,體軀龍骨碰觸一剛氣龍陽至
。穢骨邪陰切一製壓生天,血龍龍真負身雲蘇況何更,妖萬於尊就本龍驪古上
。即在化馴、成已勢之龍鎮看眼,利順切一
!際之發一鈞千這在就
!意寒天滔、骨媚嬈妖縷一出飄然驟,裡影陰暗黑的處深最窟洞
。韻妖酷冷的生眾睨睥帶自,刀如長狹目鳳,彩紫瑩晶著抹瓣唇與皮眼,麗豔妍妖眼眉,紗墨淡淡層一著覆上麵她。膚肌的雪如白瑩出透隱隱,霧若薄輕紗墨,凸浮瓏玲、火惹凸凹姿身,出走步緩影身袍紗色墨的窕窈妙曼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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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倒氣煞、滯停風陰遭周得壓,窟洞骨龍座整滿鋪間瞬力邪的魂蝕冷陰,浪起風無身周,來而空踏步緩她
。退可路無,冽凜機殺,口入出有所窟洞死封層層,聲無殺肅,出而隊列將魔階高的寒陰息氣、甲黑披身名十數,後其隨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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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造的他是,生殘儘耗業大皇聖為能子鼎覓?眼我入配也,命性蟻螻人凡。段手擇不就本,行修世亂“:忍殘又漠淡氣語,色愧分半無毫,聲一笑輕,言聞子女魅妖
!厲一然驟光眸她,落未音話
”!窟洞座這出不走也誰們你,日今,份身我破識然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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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光朧朦成聚、動湧滾滾氣白前身,訣法念默目瞑蘿飛,頭關急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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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傳令口,動一念心蘿飛
!中群將魔入撞般山如,出衝然驟軀身梧魁,暈光藍湛起亮眸雙奴侖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