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踹開酒店門時，老公正和他的女兄弟滾在床上。
女兄弟摟著他的脖子衝我揚了揚下巴： “嫂子別誤會，我就是借個種。”
“我爸媽逼得緊，反正我不結婚，生個娃堵他們的嘴唄。” 她拍了拍我老公的胸口： “我們幾個裡，就你男人基因最不錯，借來用用。”
“好兄弟嘛，幫個忙而已，你不會介意吧？”
“喲，嫂子來了？別激動，你可千萬別誤會！”
周揚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酒桌上開玩笑。
“誤會？”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你跟我說誤會？”
江城扯過被子蓋住自己赤裸的身體，眉頭皺著，臉上沒有被抓奸的慌亂，更多的是不耐煩。
周揚笑嘻嘻地抬手拍了拍江城的胸口，動作自然得刺眼。
“嗨，真不是想瞞著你，本來也想找機會跟你說的。”
“事兒是這麼個事兒，我爸媽逼我結婚生孩子逼得緊，一天天絮絮叨叨煩都煩死了，反正我也不打算結婚，就想著生個娃堵他們的嘴唄。”
她頓了頓，目光在江城身上溜了一圈，像是在評價一件商品。
“咱們這幾個兄弟裡，就數你家江城基因不錯，長得帥，腦子也還行，借來用用最合適。”
“好兄弟嘛，互相幫個忙怎麼了？嫂子，你大人有大量，理解一下？”
她一口一個兄弟，一口一個幫忙，說得那麼理直氣壯，那麼天經地義。
仿佛不肯理解的我，才是那個胡攪蠻纏小題大做的外人。
我抬眼看向江城，希望從他臉上看到一絲愧疚。
但是並沒有。
我隻看到了他鬆了口氣的表情，甚至還讚同地衝周揚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我，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無所謂：
“蘭語，你看你，鬨這麼大動靜乾嘛？我早都跟你說過了，我壓根就沒把揚哥當女的！她就是我一哥們兒！”
“她爸媽催得緊，她實在沒辦法了，咱就當幫哥們兒一個忙，做件好事行善積德了，不行嗎？”
“做好事？”
我幾乎要笑出來：“江城，你是我老公！你跟她上床，叫她懷你的孩子，你管這叫做好事？”
“不然呢？”江城反問我，表情甚至有點無辜，“就是幫個忙啊，你又瞎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周揚在一旁附和：“就是啊嫂子，你這反應也太大了吧？我要真想跟你搶男人，還用等到今天？”
“我們都一起光屁股長大，我要真有那心思，早就沒你什麼事兒了好吧。”
“真就是單純借個種，完事兒了你們還是你們，我還是我，咱們以後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他們一唱一和，嘻嘻哈哈，完全沒把眼前的場麵當回事，更沒把我的痛苦和憤怒放在眼裡。
那一刻，我聽著他們輕佻到極點的對話，心口那點殘存的溫度和期望徹底熄滅了。
我隻覺得壓抑不住的惡心。
我深吸一口氣，用儘全力平複自己的情緒：
“行，江城，你好樣的。”
“這忙你愛怎麼幫怎麼幫，這好事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
“我們，”我盯著他的眼睛，清晰無比地吐出那兩個字，“離婚。”
說完，我沒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江城錯愕的聲音：“蘭語？你來真的？就為這點破事你要離婚？你有病吧！”
周揚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哎喲我去，嫂子這氣性也太大了吧？江城，你快追啊，好好哄哄……”
我狠狠摔上了那扇被我踹破掉的門，把他們令人惡心的聲音徹底隔絕。
我不知道怎麼回到的那個所謂的家。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腦子裡反反複複播放著酒店裡那惡心的一幕，像鈍刀子割肉，一下下淩遲著我的神經。
江城一夜沒回來，我也一夜沒合眼。
離婚。
這個念頭從未如此清晰堅定。
我走進書房，需要找份文件核對些東西，為離婚做準備。
電腦還亮著，屏幕上是微信的界麵，江城走之前忘了退出。
我本來想直接關掉，視線卻猛地被置頂的那個群名抓住——【兄弟如手足】。
鬼使神差地，我的手握住了鼠標。
心臟跳得有些快，我知道這樣做或許不對，但手指還是不由自主地移動上去。
點開群聊，最新的聊天記錄赫然在目。
群消息最新一條是周揚發的，就在半小時前：
【周揚：我去，你們都不知道江城他老婆有多小氣！】
下麵立刻有人回複：
【咋了揚哥？那個嫂子不會又給你氣受了吧？】
【周揚：可不是麼，昨天差點把酒店房門踹塌了，就因為我找江城幫了個忙。】
【什麼忙啊能鬨這麼大？】
【周揚：還能啥，就我上次跟你們說的借種那個事兒唄。我爸媽最近快把我逼瘋了，我就想著兄弟裡就江城基因還行，借來用用。多大點事兒啊！】
我的手指冰涼，繼續往下翻。
【臥槽！你們現場被抓了？揚哥牛逼啊！然後呢？】
【周揚：然後？然後她就不依不饒唄，我費勁吧啦解釋半天，她就死活非要跟江城離婚。】
【周揚：笑死，我要真想有點什麼，還用等她發現？早八百年前就沒她什麼事兒了！真當自個兒是個寶了。】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下麵一堆人附和：
【就是！揚哥真漢子，做事敞亮！不可能做那種偷偷摸摸的事！】
【這蘭語嫂子這確實有點不懂事了，都一塊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之間幫幫忙怎麼了？】
【江城呢？咋說？】
然後我看到了我江城的回複：
【江城：哎，煩死了。昨天哄了半天油鹽不進，就知道鬨。】
【江城：你們都知道的，我是真沒把揚哥當女的，純粹就是幫兄弟解決難題。蘭語就是太敏感，想太多。】
【周揚：委屈城崽了。下次請你喝酒賠罪。】
【江城：有什麼好賠罪的，就是女人家瞎鬨騰，過幾天就好了，沒事兒。】
【周揚：那說好了啊，如果這次沒借上，下個月再借。下次可得小心點，不能再被發現了。】
【周揚：我可遭不住再來這麼一頓鬨騰。】
【江城：OK。】
後麵跟著一連串嘻嘻哈哈起哄的表情包。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根毒針，密密麻麻紮進我心裡。
原來，在我痛苦憤怒、一夜無眠的時候，他們是這樣輕描淡寫地議論我，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摩擦。
原來，江城是從心底裡覺得我小氣、不懂事、在瞎鬨騰。
原來，他們不僅不覺得有錯，還在計劃著“下個月再借”，要更隱蔽地完成這場“借種”大業。
我關掉了微信界麵，坐在電腦前，渾身發冷，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江城和周揚並肩走了進來。
江城趿拉著拖鞋，周揚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手裡還拎著一袋水果，熟稔地就像走進了自己家。
“嫂子。”
周揚先開口，扯出個大大咧咧的笑，把水果往前遞了遞。
“還在生氣呢？昨天的事兒是我不對，惹你不開心了，今天特意來給你賠個不是，你就別生氣了行不？”
江城在一旁輕咳一聲，眼神飄忽，語氣硬邦邦地接話：“蘭語，昨天我態度也不好，揚哥也說我了，我倆特意過來跟你道個歉。這事兒……就這麼翻篇了可以吧？”
他說得極其勉強，仿佛肯來道歉已經是給了我天大的麵子。
我看著他們這拙劣的表演，微信群裡那些肆無忌憚的嘲笑和計劃，此刻像背景音一樣在我腦子裡循環播放。
“翻篇？”
我聲音平靜，沒有半點波瀾。
“怎麼翻篇？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等著你們下個月再借，而且保證小心點不讓我發現？”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猛地潑在了他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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