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許當龜男(4695字)

森爾鎮比藍天想象的要大一些。鎮子入口立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麵用黑漆寫著“森爾鎮”三個字，漆皮掉了大半，得湊近了才能看清楚。鎮子裡的路是石板鋪的，雖然有些地方已經裂了縫，縫裡長著雜草，但比村裡那條土路好走多了。路兩邊開著些鋪子，鐵匠鋪叮叮當當響個不停，麵包鋪門口飄出一股烤麵團的香味，幾個穿著舊皮甲的人蹲在路邊抽煙鬥，看見藍天和瑟琳希婭走過來，瞥了兩眼就沒再看。藍天沿著街邊走，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這還是他頭一回離開村子到鎮上來，什麼都覺得新鮮。他站在一塊掛滿破舊紙張的木牌前看了半天，上麵貼著各種告示——誰家丟了一隻貓，誰在招短工，還有一張褪了色的交流會宣傳單，紙邊都卷起來了。他的目光在最後那張宣傳單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移開，繼續往前走。找了幾條街之後，他發現一家門口掛著木牌的小旅館。防迷路口訣：有愛愛，uaa，點com。木牌上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酒杯，底下寫著“歇腳旅店”四個字。門半敞著，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和一股混著油脂和麥酒的氣味。藍天推門走了進去。櫃台後麵站著一個女人，看著三十來歲，卷曲的棕紅色頭發盤在腦後，兩縷垂在耳側。她穿著一條開得有點低的領口裙子，領口那片白花花的肉露了一大半，中間擠出一條深深的溝。胸前的兩團鼓得跟哈密瓜似的，沉甸甸地擱在櫃台上沿，把布料撐得繃繃緊。她聽見門響，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帶著笑意的圓臉，嘴唇塗得紅紅的，眼尾帶著細細的笑紋。“哎呀，小客人？一個人住店？”她聲音又脆又亮，帶著點做生意的熱絡勁，目光從藍天身上掃過去，又落到他身後的瑟琳希婭身上，眉頭微微挑了一下。藍天還沒開口，櫃台另一邊的陰影裡忽然動了一下。一個又矮又壯的男人從櫃台後麵的高腳凳上站起來，光頭，油亮亮的腦袋頂上反著燈光，一張方臉上肉褶子堆著，皮膚黑得跟鍋底似的。肚子圓滾滾地往前挺著，腰帶紮在肚臍下麵，上麵的衣擺敞開著，露出黝黑粗糙的胸毛。他眼睛不大，可那對眼珠子一轉到瑟琳希婭身上，就停住了。那條視線從瑟琳希婭的臉往下滑，滑過她的胸口，又往腰上和屁股上溜了一圈，然後慢吞吞地收回來，嘴角咧了一下，露出發黃的牙。瑟琳希婭的尾巴尖猛地繃直了。她臉上那點懶洋洋的表情沒變，可藍天注意到她的手指關節捏了一下，又鬆開。她甚至沒有正眼看那個光頭老板，隻是偏過頭去，拿餘光瞥了他一眼，然後“嘖”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藍天沒注意到她的反應，走到櫃台前，踮了踮腳，對老板娘說：“那個……我想住店，住三天。請問怎麼收費？”老板娘笑嗬嗬地報了個數，藍天算了算自己身上的錢，正要說“那兩間房吧”，話音還沒出口，旁邊的瑟琳希婭忽然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五指微微收攏。“一間。”她說，聲音乾脆，帶著不容商量的調子，“一間大床房。”藍天愣了一下，仰頭看她：“可是——”“一間。”瑟琳希婭低頭看了他一眼，紅色的眼睛往櫃台後麵那個光頭老板的方向偏了一瞬，然後又落回他臉上，嘴角掛著笑，可眼神裡分明寫著“別跟我討價還價”。藍天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乖乖地從懷裡摸出錢袋，數了幾枚銀幣放在櫃台上。老板娘收了錢，從牆上取下一把鐵鑰匙遞過來，鑰匙上拴著一塊寫著“二樓靠左”的小木牌。“就在樓梯上去左手第二間，床挺大的，夠你倆睡的。熱水在樓下燒，要的話下來打。”藍天接過鑰匙，道了聲謝，轉身往樓梯走。瑟琳希婭跟在他身後，經過櫃台的時候，那個光頭老板的視線又跟了過來，黏在她腰背和臀部的曲線上，直到她拐上樓梯才收回去。樓梯咯吱咯吱地響。到了二樓走廊最裡麵那間房門口，藍天拿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房間不大，但還挺乾淨，一張大木床靠牆擺著，上麵鋪著灰白色的粗布床單，枕頭壓得扁扁的。窗子朝著街麵，透進來的光在地上鋪了一小塊。牆角一個木架子上擱著個舊陶盆，旁邊搭著條毛巾。瑟琳希婭一進門就把門關上，插好了門閂。她轉過身來，雙手叉腰，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然後她幾步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去，兩條腿交疊著翹了起來，臉上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變成一種“老娘忍了一路現在非得說出來”的煩躁樣。“喂喂喂，小甜點，你剛才注意到了沒有？”藍天剛把包袱放在桌上，聞言轉過身來，眨了眨眼。“嗯？注意到什麼？”瑟琳希婭眯起眼睛看著他，語氣帶上了點不可思議的勁頭，像是在問“你長的是人眼睛還是兩窟窿”。“那個死光頭！就櫃台旁邊站著的那個又黑又胖的醜東西！他剛才拿什麼眼神看我的，你半點沒瞅見？”藍天想了想，撓了撓頭。“誒……好像是有看了一眼吧……”“看了一眼？！”瑟琳希婭拔高了調子，伸手比劃了一下，“他那叫看了一眼？他那眼睛都快貼到我胸上來了！從臉看到胸，從胸看到屁股，連我尾巴根都沒放過！那種貨色——”她停下來，像是回想起什麼臟東西似的，伸手在麵前扇了扇空氣，一臉嫌惡，“就那種貨色，居然也敢用那種眼神打量老娘？也不看看他自己那副尊容，又禿又黑，大肚子頂著天，褲襠裡那根東西——”她話說到一半，表情忽然變得極度惡心的樣子，整張臉都皺了。“我剛才用透視魔法看了，那個垃圾玩意兒，雞巴小得跟根手指頭似的，還歪著！就這？就這他媽還敢對老娘起色心？他哪兒來的臉？”她說這話的時候手舞足蹈，尾巴甩得啪啪響，顯然是真的被惡心到了。藍天站在桌子邊，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他歪著頭看著她在床上激動地罵了一陣，然後遲疑著開口了：“那……那個男人跟老板娘不是夫妻嗎？”瑟琳希婭的動作猛地頓住了。她放下叉腰的手，皺著眉頭看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話。“你說啥？”“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嘛，”藍天說，“那個光頭老板跟老板娘站在一起，應該是夫妻吧？老板娘也沒躲著他，他還伸手拿櫃台上的杯子來著。”瑟琳希婭瞪著他看了好幾息，然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一聲脆響。“你怎麼這麼慫啊？！”藍天被她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瑟琳希婭從床上站起來，幾步走到他麵前，彎下腰，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臉湊到他跟前，近得能讓他看清她瞳孔裡的豎線。“我跟你講，”她一字一頓地說，"有個男的，用那種色眯眯的眼神打量你的女人——你特麼應該做的，是瞪回去，是把他那對狗眼珠子挖出來，是讓他知道‘這不是你能碰的人’！明白嗎？你那雙眼睛長著乾嘛使的？光用來認路嗎？"藍天被她噴得有些委屈，嘴唇動了動，小聲說：“可是……你之前說過的呀，你隨時可以走，隻要碰到更好的你就走。你說過我不能攔你的……你要是喜歡他，那我——”瑟琳希婭聽了這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她直起身來，雙手捂住臉，從指縫裡漏出一聲悶悶的哀嚎。“我的天啊……”她放下手，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紅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你他媽怎麼還不開竅”的無奈。“小鬼，你這樣子不行，你太容易被人家鑽空子了。你聽過NTR嗎？”藍天老實地搖了搖頭。瑟琳希婭走回床邊坐下，伸手拍了拍旁邊的床單，示意他坐過來。藍天走過去挨著她坐下，屁股隻沾了床沿的一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老師訓話的小學生。“NTR，就是把別人的對象搶走，乾那種事情。這意思就是——”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別人當著你的麵，把你的女人給睡了。而且你還隻能在旁邊看著，啥也做不了，像個傻子一樣。這種男人呢，就叫龜男，也叫綠帽男。你想當那種人嗎？”藍天聽完，想了想，然後使勁搖了搖頭。“不想。”“好！”瑟琳希婭拍了拍手，“那你告訴我，如果剛才那個死光頭真的對我動手動腳，想把我按在床上乾我，你會怎麼辦？”藍天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我會攔著他不讓你受委屈的。不過——”他又小聲補了一句，“如果你自己不抗拒的話，那我也不會攔你。你說過的，你想走的時候我不能攔著。”瑟琳希婭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心裡那點火氣慢慢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比剛才緩了不少：“行，你記住，以後碰到這種事兒，首先要維護我，保護我，明白嗎？這才是你身為我契約者的職責。你是我的人，不能讓外人隨便欺負我。至於我願不願意嘛——那歸我管，但你不能一開始就縮在那兒當烏龜。”藍天聽完，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認真了許多。“嗯，我記住了。如果你不喜歡，我肯定攔著。可要是你喜歡，我——”“行了行了，”瑟琳希婭打斷他，“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後半句不用再說了。”她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然後忽然停下，轉過身來，嘴角翹起一個帶著狡黠的弧度。“好，那麼——既然那個死光頭敢這麼看我，那咱們就來一個複仇大計！”藍天抬頭看著她，等著她說下文。瑟琳希婭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然後指向門口的方向。“把那個老板娘乾了。”藍天愣了兩秒，然後猛地從床沿上彈了起來，臉都急紅了：“哎——？怎麼能這樣？！那不是破壞人家夫妻感情嗎？而且這樣不好吧！老板娘又沒惹我們，她人挺好的啊！”瑟琳希婭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挑了挑眉：“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你女伴被人用那麼惡心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整圈，你居然不想著維護你的女伴，反而替那種人著想？那個光頭敢那樣看我，不就是仗著他老婆在旁邊、知道我不敢當場發作嗎？這種賤骨頭，就得讓他嘗嘗苦頭。”藍天的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他搓著手指，低著頭想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除了這種方式……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啊。別的什麼都行。”瑟琳希婭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攤在他麵前，下巴一抬。“行啊，那就來點別的。把你身上所有的錢都給我，我就不想著複仇了。”藍天愣了一下，看了看她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後二話沒說，把整個錢袋掏出來，放在了她手心裡。瑟琳希婭掂了掂錢袋，眯著眼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到窗邊，把錢袋塞進了自己的衣兜裡。她轉回身來，雙手一攤，臉上的笑容裡多了一層“你來打我呀”的得意勁兒。藍天眨了眨眼，然後臉色慢慢地變了。瑟琳希婭抱著胳膊踱過來，慢悠悠地在他麵前站定，彎下腰，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威脅感："你想想啊，如果我們交不上房費，那個死光頭會怎麼辦？他肯定會說‘哎呀沒關係，可以換一種方式支付嘛’——然後他那雙臟手就會往我身上摸過來，把我拖上樓，按在床上，乾那些惡心透頂的事情。你願意看著這種事發生？"藍天站在原地，嘴唇抿了又抿，眼眶慢慢紅了。（未完，原站有愛愛繼續。）他低下頭，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聲音帶著點哽咽：“你怎麼這樣欺負我啊……”瑟琳希婭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那點裝出來的凶樣微微鬆動了一下，但她還是維持住了語氣："我這是在教你呢。你是我的人，怎麼能這麼軟弱？一碰到事就縮，一被逼就想退，你這樣下去，在外麵怎麼混？有愛愛小說網提醒您：本頁內容不完整。你以為所有人都會對你客客氣氣的？"她直起身來，走回床邊，側過身來看著他，豎起三根手指。"我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要麼聽我的，按我的方式來辦這事——要麼我把錢還給你，但我現在就離開，從今往後再也不見你。如果你在別的網站看到這句話，說明它是盜來的。你自己選。"藍天的肩膀抖了一下。他低著頭，拳頭攥著衣擺攥了好一會兒。屋裡安安靜靜的，街麵上傳來幾聲叫賣聲，隔著窗戶變得又遠又模糊。然後他抬手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抬起頭來，眼睛還有點紅，但沒再哭了。他看著瑟琳希婭，聲音還有些啞，卻比剛才堅定了一些：“……我選聽你的。”“現在倒挺果斷的了。好，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她放開手，往床上一倒，四肢攤開，尾巴搭在床沿上悠悠地晃著。“現在先睡覺吧，養足精神。本章首發於ＵAA。c O 母，其餘皆為轉載。小哭包。”藍天站在桌子旁邊，吸了吸鼻子，看著床上那個已經閉上眼睛、尾巴還在一下一下甩著的魅魔，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走過去，爬上床，在她旁邊縮成一團躺了下來。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了。樓下傳來老板娘的聲音，笑著在跟什麼人說話，偶爾夾雜著那個光頭老板低沉的粗嗓門。藍天把臉往枕頭上埋了埋，閉上了眼睛。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