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進大山的十年。
我被找到了。
警察叫我以前的名字。
第一遍我隻覺得耳熟，不知道是誰。
叫了我第二遍，我沒敢回應。
因為我被打怕了，在這個村裡我隻有一個名字。
就是拴柱他媽。
直到我看到了警察身後的兩位老人。
枯草般的白發，他們捂住嘴唇不敢出聲，滿含淚水期待地看著我。
我遲疑地點頭，應著我曾經的姓名。
兩位老人撲過來抱住我，撕心裂肺地喊著我的名字。
準備跟著父母離開的時候，一隻小手拉住了我的衣角。
我轉頭看過去，
他是我在這個地獄一樣的深淵裡生下孩子：
拴柱。
“這是……孩子？”母親準備去拉栓柱的手。
“不是！”我大吼出聲，極力否認這個山村強加給我的任何東西。
空氣一瞬間凝固了。
周圍人看向我的目光裡，包裹著憐憫和無奈。
是我最熟悉的、也最憎恨的目光。
這些年裡我見過太多次了，那些目光隻能看到我，卻無法救我。
警察和父親低聲交談：
“把孩子帶上吧，孩他爸坐牢了，你們有義務撫養。”
父親氣的發抖：
“真是喪儘天良，害的我女兒成了這樣，還要我們給養兒子。”
警察為難的說：
“這次是整個村子團夥作案，都得坐牢，孩子7歲，自己生活不了…”
父親打斷他的話：
“那就送到孤兒院，我們家不養。”
警察看了一眼我，轉頭低聲衝著母親說：
“一個是按照法律這個小孩你們必須得養，不然就是遺棄罪”
“還有一個就是，她被拐來的時候，頭兩胎都是女兒”
“這家人把女娃都淹死了，第三年才生了個小子”
“月子裡麵被打的嚴重，整個子宮都切除了”
“以後都沒法生小孩了，把這孩子帶著吧，老了也算是個念想。”
母親泣不成聲：
“這天殺的，這畜生！怎麼這麼對我女女！”
我渾身麻木，抖到身體開始痙攣。他們難道要帶栓柱回家嗎？
我一腳踹到栓柱腿上，抽打他的頭臉。
“滾開！滾開你這惡鬼，你不是我的孩子！”
“去死！去死！你骨子裡就是爛貨，別跟著我，滾啊！”
我用儘全身的力氣嘶吼，母親攔住我崩潰大哭。
“這拐子都該下地獄！”周圍的警察別過頭不忍再看。
是啊，他們應該下地獄，可我在地獄裡整整活了10年。
我終於要回家了，我想和從前一樣。
我想坐在寫字台前，隻會煩惱該看哪本書，該考哪個大學。
而不是被鐵鏈鎖著，被打的骨折，被淹死了女兒……
被孩子拴著逃不開這裡。
如果不是栓柱，我早就逃掉了。
剛生下栓柱，得了兒子，山子很高興，對我管的也寬鬆了。
我好好養了半個月的身子，做足了準備。
晚上趁著夜色翻了兩座山，到馬路邊上等車。
這輛班車一個月路過一次。
平時山子這幾天都會鎖著我，今天他忘了。
在等車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回家後我要繼續念書。
不知道大學沒去報到，是不是要再上一次高三。
但是再念一次書也好，我想自己得了數學競賽開心的心情。
回去我還要好好學！再得一次大獎。
想著想著，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突然聽到有人在喊“山子媳婦”……“山子媳婦”。
我幾乎要魂飛魄散。
好在，車來了。
我飛奔到車上，催促司機快走。
但那些晃動的手電筒，一個接一個照到我的臉上。
我感覺那些刺目的白光穿透了我的靈魂。
恐懼讓我崩潰。
山子帶著人把我從車上往下扯。
我把住車門，指甲外翻在車縫隙裡，哭喊著救命。
“救救我，求你們了，我不是他媳婦，我是被拐的。”
“救救我，救救我。我家裡很有錢，回去都能給你們！”
我不記得說了多少次求救的話。
我看見車上的女人們憐憫地看著我。
她們卻沒發出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動作。
直到車上有個男人說話：
“山子，你這媳婦不乖啊，還是挨的打太少了。”
我抓住車門的手突然沒了力氣。
山子嘿嘿笑了兩聲：
“要不是剛得的小子半夜哭著找媽，我還不知道這娘們已經跑這裡來了。”
山子轉手扇了我幾巴掌，一腳把我踹到了車下。
我嘴裡都是血腥味，腹部撕裂的痛。
我聽見有女人跟山子說話：
“山子，對你媳婦好些。畢竟有娃拴著，隻要能過日子，就不會想著跑了。”
“知道了嬸子，那我先回了，今天耽擱你們事了。”
我躺在地上，看到車緩慢往前走去，直到再也看不見。
山子一腳踹在我的頭上，我耳邊嗡鳴，眼前陣陣的發黑。
被拖在地上往前滑了幾米，山子氣憤地罵著臟話，又狠狠往我肚子上踹了幾腳。
我感覺到肚子裡有什麼東西滑落了，撕扯著我的心臟，喘不過氣。
再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被接回了山裡。
隔著門，我聽見山子和一個男人說話。
“哥，這女人死了再拐一個更年輕的，你花那麼多錢給她治病乾啥？”
“你小子不懂，你嫂子可是個能考上名牌大學的，我還指望她教栓柱上大學嘞。”
“誒呦！拴柱要是能考上大學，那咱們祖墳裡真是冒青煙了，你是大學生他爸了……”
我沒睜開眼，雙手緊緊的攥著被子。
原來他們知道。
他們知道我考上了大學。
三年前，我考上了全省最好的大學，父母一起送我去學校報到。
學校在外市，我們要轉兩次火車。
中間換乘等車的時候，我有些吃壞了肚子，獨自去了衛生間。
從洗手間出來，一個孕婦讓我幫她。
她提著一大袋東西，讓我幫她一起拿到車站外麵，她老公在外麵接她。
她眼神祈求，抱著肚子的手一直在顫抖。
我看了一眼父母坐在椅子上聊天的身影，想著時間還早，就同意了。
那是我步入萬劫不複的開始。
我幫她把東西提到車站外的一個小道上，立馬出現了四五個男人。
我的呼救聲被捂住，拚命掙紮的手被捆緊，有人捏著我的嘴灌了藥。
再醒來的時候，我就像現在這樣，躺在這張床上。
我祈求山子，我說我家裡很有錢，爸爸在醫院上班，媽是老師，可以把錢都給他。
他剪了我的頭發，把我和狗鎖在一起，說要讓城裡人嘗嘗他的厲害。
我向他求饒，我說我是大學生，我以後能賺很多錢，賺的錢都給他。
山子不信，“一個女娃子怎麼可能考上大學，騙人。”
他用燒爐的火鉗子燙壞了我的嗓子和手。
我憤怒的，用牙齒，用指甲，用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去反抗。
他打折了我的腿，說我不乖，不聽話。
我生下了第一個孩子，沒等我見她一眼。
山子就扔到門外的水溝裡。
“是個女娃，扔了。”
他說的很輕易，比扔穿不了舊衣服還要輕易。
【也好，也好。死了就不用像我一樣遭罪了】
我生了第二個孩子。
看到是女孩的時候，山子翻到床上打我。
拳頭和巴掌讓我的頭瞬間腫大。
【我好像是一頭豬，連豬都不如】
我央求著山子留下那個女孩，我迫切的需要人陪伴我。
我會對她好的，會讓她讀書，讓她離開大山，讓她找到我的父母。
可山子很憤怒，他說我讓他丟人了。
兩年了還沒個兒子，他在村裡抬不起頭。
當著我的麵，他掐死了那個女孩。
我聽見她哇哇大哭著，漸漸沒了呼吸。
我永遠不會忘記她那張青紫的臉，她的眼睛還沒睜開看過我一眼。
懷第三個孩₱M子的時候，我用儘了所有辦法想流掉。
他還是出生了。
是個男孩。
看著山子控製不住喜悅的神情，我卻想掐死那個男娃。
我害怕，害怕他長得和山子相似的臉，害怕他身上流著的血，害怕他長大以後和山子一樣。
我愈發的憎恨栓柱，厭惡他的一切。
但他還是像惡鬼一樣，跟著我回到了我的家裡。
：親母問質，罵咒地裡底斯歇，吼大地似瘋發我
”！死起一生畜個那和該他？來回帶他把要麼什為！麼什為“
：麵滿流淚，裡懷她在攬頭我將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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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毀被候時的待期最，璨璀最在生人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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