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最初的擔憂顯得多餘，前往佩爾森伯爵領的旅程比想象中順利得多。
這得益於我深思熟慮後采取的特殊措施。
當發現部下的偽裝技巧遲遲沒有長進時，我命令他們徹底停止拙劣的表演——當然不是要他們破罐破摔地暴露本性。
＂所有人聽著，既然要扮演蠻族，乾脆全程閉嘴裝啞巴。假裝聽不懂通用語反而更不容易穿幫，省得蹩腳演技露餡。＂
＂遵命！＂
這招完美踐行了＂不說話至少能混個中庸＂的古老諺語。
＂現在這樣還是不對勁。以後應答別開口，直接吼戰嚎。剛才的回答對蠻族來說太過文縐縐了。＂
＂嗚！嗚！＂
＂對，就是這個氣勢。＂
雖然說是演戲，但看著尊貴的騎士們將自己的人格墮落成比蠻族還不如的野獸模樣，實在令人痛心。
然而當偽裝成傭兵團的流氓團夥前來挑釁時，這個策略終於展現出價值。
＂想占位子就得交錢？你們這幫人居然給大地母親的肌膚標價？完全聽不懂在放什麼屁。＂
＂哎喲喂，怎麼跟木頭疙瘩似的說不通。＂
自從帝國統治體係確立後，
那些占據山寨水寨的盜匪團夥，隻要不是位於帝國行政力難以企及的偏遠領地，基本都已被肅清到隻能在史書裡見到了。
＂南部蠻子聽好了，這路由我們開辟的，收點占位費天經地義。當然過路還得另交過路費。＂
＂唔……＂
但總有些遊走於合法與非法邊緣的敗類。
他們慣用手法是假借紮營之名霸占道路，向過路者強收買路錢——這些人多半在官方登記著正規傭兵團的身份。
可笑的是，他們主營業務並非護衛商隊或討伐魔獸這類正經工作，反倒像孩童爭當巷子王般幼稚。
小孩子過家家還能說聲可愛，但成年男人全副武裝阻塞道路勒索路人，就絕不能容忍了。
＂聽不懂人話。要乾架就直說。＂
＂什、什麼？傭兵條例明文禁止私鬥……＂
看這些法外之徒遇到麻煩就搬出法律當盾牌的嘴臉，簡直令人作嘔。
——哢！
我讓這個講爛笑話的家夥手臂數量翻倍。雖說不妨礙他日後務農，但別想再握劍了。
＂老、老大！我操……＂
＂要群毆？正好弟兄們手癢。給我打。＂
那些呆看首領挨揍的雜魚嘍囉們這才慌忙拔劍，但在騎士麵前毫無招架之力。
＂嗚！嗚！＂
＂啊！啊啊啊！＂
憋著滿腔怒火的騎士們終於找到發泄口，將長期扮演粗鄙蠻族的鬱結儘情傾瀉在這群渣滓身上。
對付這種貨色甚至無需動用武器。
此後每當遇到類似糾纏，我們如法炮製，很快連麻煩的影子都看不見了——想必風聲已經傳開。
但穿越多個領地後，另一個嚴峻問題逐漸浮現：
身份不明的南部蠻族在通關時總會受阻。
＂站住！你們不得入內！＂
就像現在這樣。
繞道要耗時兩倍，硬闖又不可行，隻能想辦法打通守衛關節。
這時通常由天神聖教的祭司們打頭陣：
＂術士協會行程緊迫，能否通融？這些是我們商隊雇傭的傭兵，相貌雖凶卻個個可靠。＂
＂呃…我理解您的難處。＂
偽裝成神官和學者的審判官們聲望極高，平民出身的守衛多半會給麵子。
可遇到如今這般嚴格盤查時，就不得不讓副團長出麵：
＂怎麼回事？雪鬆商隊為他們擔保，請立即放行。＂
＂可、可規矩就是規矩啊！＂
＂延誤要務你擔得起嗎？＂
儘管她演技稍欠火候，但天生的美貌在這種場合總能無往不利——男人終究是抵抗不了美色的可憐生物。
若連這招都失效……
＂哎呀老兄，太死板了吧？＂
＂這、這個……＂
——嗖
最終手段是倫道夫卿掛著圓滑笑容，將金幣強塞進守衛口袋。
＂放行！＂
所幸至今還沒遇到過需要動用更極端方案的＂儘忠職守＂之人。
當這繁瑣至極的流程重複多次，終於抵達佩爾森領附近時，我突然想到：
＂早知如此，一開始行賄不就完了？＂
＂哎呀。你這家夥可真不懂行情啊。突然這麼乾反而容易引起戒心。人的心理就是有這種微妙之處——想讓賄賂這種非法手段真正見效，就得提前把對方攪得心神不寧才行。＂
聽著倫道夫卿這番煞有介事的解釋，我不自覺地連連點頭。
果然，雖然平時是個糟糕透頂的家夥，但當他展現這種隱秘的洞察力時，確實能窺見反間諜部執行官特有的縝密風格。
就在我們朝著近在眼前的目的地繼續前進時，倫道夫卿突然輕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托你和你的部下扮演野蠻人的福，我們比預定行程提前了許多。真心表示感謝。＂
＂突然說什麼客套話？您被戲弄的仇早被我往您臉上揍的那拳抵消了，沒必要特意來這套。＂
看他突然擺出鄭重其事的模樣，我還以為要說什麼正經事，正豎起耳朵聽著——
果然傳來了絕不能當耳旁風的消息。
＂我和幾名商人會提前潛入城堡收集情報。＂
＂是會議上提到過的那項先行任務嗎？＂
＂記性不錯嘛。看來你這人表麵遲鈍，骨子裡倒有些敏銳之處。＂
被他那種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刺得不舒服，我皺眉回應道。
倫道夫卿果然屬於最難應付的那類人物。
＂批準行動。祝您馬到成功。＂
＂取得成果後會立刻派商人聯絡。也祝你們旗開得勝。＂
不知不覺間夕陽完全沉沒，夜色降臨大地。
就在認知出現裂隙的短短瞬間——
反間諜部的執行官與兩名探員如同融化在黑暗中般，從隊伍裡悄然消失。
* * *
＂？對不兒點有像好數人，長團？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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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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