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你真好親
陸懷寒從宿醉中蘇醒時，窗外的陽光已透過沒拉緊的窗簾縫隙灑入主臥，空氣中微塵浮沉，玫瑰香氛的淺淡氣味從床頭櫃一側傳來。
他皺起眉，隻覺得頭痛欲裂，下半身也難受的要命。
陸懷寒動了動身子，想要起身，動作卻被橫在腰間的手臂給攔住了。他轉過頭，正好看到何錯沉睡的麵容。
這男人醒的時候總一副玩世不恭、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睡著了卻安靜恬淡，睫毛纖長，年輕又好看的一張臉。
陸懷寒沒想到和何錯竟然會和自己睡在一起，呆了兩秒，被燙了似得一把推開了搭在自己腰腹上的手臂，翻身下床。
身上的衣服竟然是新的，他又走進洗手間，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也全都被清理乾淨了，隻是昨天被按摩棒玩，又被何錯肏了兩次，肛口腫的厲害。
等會兒要去買點藥。
走到洗手台前，陸懷寒打開了水龍頭，簡單的洗漱了一番，不經意的抬眼間瞥見自己頸間的吻痕，麵色一沉，下意識的抬起手捂住，卻又想象到何錯的唇舌是如何在他的皮膚上徘徊纏綿，落下吻痕的，又觸電般收回了手。
混蛋……
昨天的威脅猶在耳旁，陸懷寒竭力控製著自己不去想何錯手機上到底有多少自己的醜態，匆忙的擦乾臉，便推門走了出去。
何錯還在睡，隻是換了個姿勢而已。他倒是真不擔心陸懷寒會掐死自己，裹著被子睡得又沉又香。
臥室外的小房間裡，一套嶄新的西裝掛在衣架上，看衣料，是已被熨燙過的。陸懷寒拿起來穿了，想要係領帶時，伸出的手指卻一僵。
放在桌上的，不是領帶，而是一個漂亮的黑色皮質項圈。
項圈正中墜著一個銀色的吊牌，銀牌正麵寫著“LHH”，背麵則是“HC”。
是他們兩人的名字縮寫，正麵是小狗的名字，背麵則是主人的名字。
陸懷寒捏住了項圈，本就因宿醉慘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攥緊了手，閉上眼，忍了又忍，終於是忍住了走進主臥將項圈扔到何錯臉上的衝動。但也還是恨恨的踹了衣架一腳，才大步從這間套房裡走了出去。
主臥裡，何錯聽著這聲巨響，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他爬起身，伸了個懶腰，拖著拖鞋走出主臥看了一眼。
承受了怒火的衣架可憐的倒在地上。
項圈倒是已經被拿走了。
挺好的。何錯點了根煙，心想倒也不枉費自己連夜找人加班加點的弄出這個驚喜小禮物。
－－
陸懷寒到公司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忍著頭痛趕完了會議，回到辦公室的路上，他看到財務總監的辦公室大門敞開，裡麵已空無一人。
身後的秘書察覺了他的視線，低聲道：“新招的總監明天才能上任。”
陸懷寒道：“我伯父沒說什麼？”
他正式上任前，整個陸氏都因老爺子的病重處於風雨飄搖的狀態裡，本家分家的，全在卯足了勁的往公司裡塞人，還有不少老員工也提前開始了站隊。原先的財務總監，就是陸懷寒伯父那一派的。
現在決出了贏家，站錯了的隊的人自然迎來被清算的時間。隻是陸伯父的勢力在此前遠比陸懷寒的要根深蒂固，這些事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秘書道：“陸前總經理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說。
陸老爺子的這個大兒子性格有多強勢，有多說一不二，公司裡的人都是見過的。老爺子的葬禮過後，所有人都以為他是那個會和陸懷寒鬥到底的人，沒想到現在竟然如此輕易的就將一切拱手讓給了陸懷寒這個小輩。
陸懷寒“嗯”了一聲，依舊一副沒有表情的冰塊臉，似乎對這個結果也沒多驚訝。
“還有，關於智幸公司收購案的事……”
陸懷寒抬起手，秘書立馬截住了話頭，等到了辦公室，關上門，陸懷寒坐到了辦公桌後的老板椅上，才道：“繼續說。”
秘書拿出懷裡抱著的ipad，點了兩下，將一份文件發送到了陸懷寒的筆記本電腦上：“他們的負責人臨時反悔，拒絕了我們九點七的報價，並表示不會再和我們合作。”
九點七，單位是億，貨幣是美元。
陸懷寒道：“價格提到十二。”
秘書為難道：“陸總，這次可能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
陸懷寒沉默片刻，冷靜道：“我知道了，把我今天的行程表發過來。”
秘書點了點頭，給他發了第二份文件後，便離開了辦公室。
陸懷寒看著筆電屏幕上的合同，若有所思。乙方在報價麵前臨時反悔，這在並購案中並不少見，但如果是錢都無法解決的問題，那對方十有八九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比如，自己的身世……
陸懷寒雖是陸家長子，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私生子，又因上頭有大伯父壓著，在外人眼裡，他這位子坐的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這種情況，陸懷寒遇見過太多次。以前他可能還要頭疼一下，但現在……
“陸大少，當初如果沒有我的幫助，如今陸家的繼承人還會是你嗎……”
何錯的聲音再度出現在耳畔。
儘管惱火，儘管不情願，陸懷寒也不得不承認，何錯是對的。
若當初沒有他的幫助，自己這個私生子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越過伯父，成為第一繼承人的。
他向後靠近椅子柔軟的皮料裡，手指拉開抽屜，拿出了那隻精致的黑色皮項圈。他把項圈的扣子打開，低下頭，將它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尺寸似乎經過精心的測量，一分不差，剛剛正好。刻著何錯名字的銀牌搭在他的鎖骨上，留下冰涼的痕跡。
陸懷寒心情複雜的通過黑下來的電腦屏幕，看著裡麵戴著項圈的自己，半響自嘲一笑，摘下項圈，扔回了抽屜。
－－
陸懷寒第一次見到何錯，是在連市城東新開的賽車場裡。
那時陸老爺子剛入院不久，他的伯父便已有了動作，以分公司賬目不準，需要有人坐鎮為由，將他半強製的困在了連市。
陸懷寒羽翼未豐，再如何惱火，也隻能隱忍不發。那段時間，他心情相當煩悶，連公司的事務都無心去管。剛好有朋友喊他去玩，陸懷寒對賽車這種搏命的刺激並無興趣，但為了散心，他還是去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天空陰雲密布，暗沉的天幕仿佛隨時可能傾軋而下。雨絲如織，颯颯落下。觀賽樓裡，暖黃的燈光仿佛燈塔一般，在雨幕中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陸懷寒到觀賽樓裡的時候，其他人正圍在窗邊，一邊指著賽道，一邊興奮的議論著什麼。
他對連市這幫人並不熟悉，也沒看到喊自己來的那個朋友的影子，便也沒過去摻和，隻聽到他們興奮的喊“何少”，討論這是那人第幾次連勝。
陸懷寒抬起頭，看到了計分板上排在最前的那個名字。
何錯。
忽然的，他生出了一點好奇心，便也走到了窗邊，朝賽道的方向看去。
雨聲淅瀝，賽車道被兩側的燈光映亮，閃紅色的KTM如一道亮影，在車道上一閃而過，它身後，白色法拉利緊趕慢趕，卻連KTM的尾氣都吃不上。
轉彎、轉彎、轉彎……連環的彎道在KTM麵前，好似被拿捏手中的玩具，每一次的壓彎和飄移，哪怕在陸懷寒這個外行人眼裡，也是完美無缺的。
本是一時好奇，隨意看看，可不知不覺間，陸懷寒已看入了神，心跳愈來愈快，終於漸漸明白了自己那些朋友為何對賽車如此著迷。
最後的直線加速，KTM的車尾燈幾乎成了一道亮紅的閃電，衝過終點的瞬間，觀賽樓裡的所有人都發出了歡呼聲。
“陸少。”
陸懷寒回神，才發現朋友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觀賽樓裡。
“今天的比賽怎麼樣？”朋友笑眯眯的，“是不是還挺有意思的？”
陸懷寒向來善於藏住自己的情緒，他冷淡道：“還可以。”
朋友笑著搖頭：“哎，今天可是何少跑的比賽呀。好多人想來看，我都沒讓呢。”又眨了眨眼：“何少不喜歡人太多。”
陸懷寒心不在焉的“嗯”了聲，側頭又看了眼賽車道，閃紅色的KTM已不見了。
“小胡總！”那群男女中有人朝這邊喊道：“今個兒何少來不來喝酒啊？”
朋友還沒來得及回答，便有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喝。”
陸懷寒看了過去。
走進來的男人身上還穿著黑色的賽車服，左臂夾著頭盔，頭發被汗水雨水浸濕了，有些亂。他的長相極其優越，身材也相當出色，唇角牽著弧度，眼睛微眯，看起來懶洋洋的。
他走進觀賽樓，胡亂的撥了撥自己的頭發，一撩眼皮，恰好與陸懷寒對視。
陸懷寒還在怔愣的時候，男人已露出一個饒有興趣的笑容。
朋友在旁邊為他們介紹彼此，男人摘下手套，朝他伸出右手。
陸懷寒與他交握的瞬間，幾乎被他手心的溫度燙傷。
那天酒席的最後，陸懷寒喝了不少，隻依稀記得最後是何錯將自己扶去房間的。
男人將他放到床上，摸了摸他的臉，俯下身，湊到了他耳邊。
“陸大少，”何錯低聲說，“下次還要來看我的比賽哦。”
－－
或許是太無聊，或許是鬼迷心竅。那天以後，陸懷寒竟真的又去了賽車場好幾次。
每次他去，何錯都在那兒，要麼在車廠，要麼窩在沙發上玩消消樂。而無論他正在做什麼，陸懷寒一到那裡，他就會放下手中的事情，領著他在賽車場裡玩。
朋友知道了這件事，私下裡和陸懷寒聊了一次，告訴他小心一點兒，何少是喜歡男人的。
當時的陸懷寒，並沒有把這句警告放在心上。
直到一周後的一場車賽，準備時間裡，何錯戴好了手套，忽然問他要不要坐一下副駕駛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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