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北極星、白婕
第五章
北極星、白婕
南藝附中其實算中專，既好考又不好考，說好考當然是因為對文化課要求比較低，低到連林梵也能考進；說不好考，是因為對專業水平要求比較高，而且招收的人數很少。
高一隻收三個班，音樂、舞蹈、美術，各招30人。其中音樂班還要分編曲、中國樂器演奏、管弦與打擊樂器演奏、鋼琴與鍵盤樂器演奏以及聲樂五個專業，每個專業6人。
林梵也是運氣好，以最後一名的成績進入了聲樂專業。南藝附中是不教吉他的，也不教架子鼓，明顯地對流行樂器比較鄙視；隻有聲樂專業，除了唱歌，還要加試樂器，林梵的吉他才有了用武之地。
南藝附中在南京藝術學院裡麵，離荷花新村不算近。蘇歌給林梵買了輛電瓶車，開過去約要半小時。
林梵當然是一個人去報到的，沿著路牌提示，他七拐八拐地來到了音樂班教室。一進去就感覺如同進了女兒國，到處是鶯鶯燕燕。
“總算來了個小帥哥。”一個大膽的女生叫了起來，教室裡的同學們都停了下來看向林梵，倒把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還臉紅了，真可愛。”女生們哈哈笑起來。
後排站起來一個胖乎乎的哥們救了林梵，“來，男士自動到後排來。”
林梵向各位同學揮了揮手，疾步向後排走去，坐到了胖哥隔排的一張單人桌上。
“李昊洋，中國樂器專業，吹笛子的。”胖哥熱情地自我介紹，比了個吹笛子的動作。
“林梵，聲樂專業的。”林梵也介紹了自己。
後排的其他三位男生也走過來介紹了一下自己。
“就我們五個男生了，一個專業一個。”五個人在李昊洋的帶領下，湊到一起瞎聊起來。
過了一會兒，門口又傳來腳步聲，又有新同學來了。
一個倩影站在教室門口，輕柔地說道：“大家好，我叫白婕。”
今天是和白婕的結婚紀念日，林梵下班後特意向酒吧請了假，買好鮮花和禮物趕回家，他要給心愛的妻子一個驚喜。
悄悄地打開門，客廳一片漆黑，隻有臥室裡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女兒住校的，老婆又在追她的韓劇了。
脫了鞋輕手輕腳地走向臥室，但房間裡的聲音似乎不對，老婆一個人在看A片？不大可能吧。林梵的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心慌氣悶起來。
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一陣陣肉體的撞擊聲。
“怎麼樣，我的雞巴是不是比林梵厲害？爽不爽？”一個有點熟悉的男人聲音傳了出來。
“啊，用力……當然是你爽，不是和你說過，林梵的雞巴有點發育不良……你在那個廢物身上找什麼優越感。”白婕媚到骨頭裡的聲音響起，這種聲音林梵從來沒有聽到過。
顫抖的手把門推得更大一點，林梵終於能夠看清臥室裡的場景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板上橫七豎八的衣物，東一條西一件。一條紫色的蕾絲三角內褲掛在了電視機一角上，林梵記得那是上周陪白婕剛買的。
甜蜜的結婚照下麵，寬大的雙人床上，被褥和枕頭被扔得亂七八糟。床中間，兩條赤裸裸的肉體正激烈地糾纏在一起，呻吟聲此起彼伏。
他老婆白婕，披頭散發，正一絲不掛地趴在床上，頭埋著，潔白豐滿的屁股翹得老高。白婕的胸不算挺，她最得意的，也是林梵最愛的就是她的大屁股，高蹺、白嫩、豐腴。
但現在這個原屬於林梵的屁股正被一個健碩的男人抱著，他正狠命來回夯擊著他的老婆，使得白婕的叫聲一波響過一波。
“你這個騷貨，也壞的，特意介紹你老公在我酒吧駐唱，騰出時間讓我倆能肏屄……每次在酒吧看到林梵對我那麼客氣，我還真不好意思。”男子衝刺了會，又開口說道。
林梵這才注意到這個奸夫正是他駐唱酒吧的老板，當初是白婕把他介紹過去的，說是為了多掙點錢還房貸……
林梵呆立在門外，一時不知怎麼辦，腦中全亂了，他是那麼愛這個女人，愛這個家，愛他們的女兒……室內兩個狗男女的浪叫聲一次次地在林梵的心上狠狠插著刀子，但這些還不是全部。
“我很奇怪，你為什麼選擇了林梵，當初你周圍可不缺追求者。”男人感覺自己要射了，放緩動作，沒話找話。
“你今天怎麼這麼多話，快用力肏我……還不是他最傻，我當初可是懷孕兩個月了，覺得他最好糊弄，就選了他當孩子的父親。”
什麼？女兒不是自己親生的？怪不得7個月就生了，還以為是早產……自己像心肝一樣寶貝的小天使竟然不是自己的骨肉。
手裡的東西嘩地一下全掉在了地上，也不管臥室裡傳來的一片慌亂聲，林梵失魂落魄地出了門進了電梯。
沒按下1樓的按鈕，電梯繼續上升來到了頂樓。電梯門打開，林梵走上了天台……
林梵是被李昊洋推醒的，隻聽到他的大嗓門叫道：“林梵沒見過美女啊,失魂落魄的……我操，什麼情況？還看哭了……”
正在和新同學聊天的白婕聽到後排傳來的喧嘩聲，心裡暗自得意，臉上沒有變化，保持著很淑女的微笑繼續聊天。
這個小小的波折就這麼過去了，林梵恢複了正常，最起碼表麵若無其事。誰知同學們卻非常八卦，都在暗中傳說他喜歡上了白婕。
也可以理解，藝術生總要更加感性、早熟、八卦一點。
噠噠噠，一串高跟鞋的響聲從走廊裡傳來，教室裡大家安靜下來，估算著應該是班主任過來了。
一位年輕的女老師走了進來，年約二三十，棕色的頭發鬆散著，隨意在腦後紮成了一個丸子。臉上化著淡妝，眉清目秀，笑眯眯的，有股文青範。
“各位同學好，歡迎來到南藝附中，我叫沈慧，是你們的班主任，同時也是你們的語文老師。”沈慧中規中矩地做了番自我介紹，留了手機號碼，然後就是點名、學生們自我介紹。
林梵留意了下，大部分同學和夢中的一樣，也有幾個是夢中沒出現過的。看來現實和夢境也有略微偏差。
除了白婕，還有一位女同學引起了林梵的關注。楊子姍，南京人，後來進了南京藝術學院音樂表演係，出演過《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重返20歲》等影片，獲得過金雞獎。
不知為什麼，也許是因為資本的在北京、上海的集中，也許是因為優秀人材的流失，南藝在業內的影響力遠不及北電、中戲和上戲等。著名的明星老一輩的也就陶澤如，年輕的基本沒有。直到楊子姍成長起來後才成為了年輕一代中的領軍人物。
介紹完畢後，沈慧暫定楊子姍為班長，然後叫幾個男生去領校服，明天開始軍訓一周。
林梵也想跟著去拿校服，卻被沈慧攔了下來叫到了一邊。
沈慧笑眯眯地看著他，“在新生名單中看到你的名字時，我就在懷疑你這個林梵會不會和‘小老板’是同一個人。”
“沈老師，你也聽過我唱歌？”林梵不好意思地撓了頭，怪不得覺得沈老師有點麵熟，應該是在賣唱時見過。
“是的，我就住夫子廟附近，既去過碼頭，也去過橋邊酒吧……我很喜歡你寫的《南京下的雨》、《往後餘生》。”
沈老師有點像粉絲見到偶像一樣激動，拉著林梵聊了一會兒，最後才說到正事，“我們學校有個校園樂隊——北極星。今年他們的主唱和吉他手畢業了，所以打算在高一、高二的學生中重新補足……我推薦了你去競選吉他手，楊子姍和白婕去競選主唱……軍訓結束後，也就是一周後在禮堂公開競選，你準備下。”林梵點點頭答應下來。
北極星樂隊本來是幾個附中的學生組建的，經過幾年發展，獲得了學校的肯定和支持，成為了校樂隊。樂隊成員有機會直升南藝。
林梵之所以答應下來，倒不是看重直升南藝的這個機會，他主要是為了白婕。
在夢中白婕成為了樂隊主唱，然後和吉他手談了兩年，直到男方畢業才被林梵找準機會趁虛而入，當了一陣替補。然後進了大學白婕又很快對他提出了分手。
林梵現在有了蘇歌，他對白婕不可能像夢中一樣一見鐘情、不可自拔了，特別是知道她是怎麼樣的一個女人後。
林梵也不想報複白婕，畢竟是深愛過的。隻怪夢中的自己沒有一個清醒的自我認識，癩蛤蟆娶了天鵝，武大郎娶了潘金蓮，結局應該是無法改變的。
他對白婕的打算是不聞不問，就當個普通同學相處。但讓個男人完全放開這種事是很難的，理智上林梵警告自己遠離白婕，感情上他還是有那麼一丟丟的憤恨。
所以他打算全力以赴成為北極星的吉他手，拆散白婕和他的男朋友，自己不想要，也不能讓別人輕易上手。
下午回到家，林梵先幫著母親發完了貨，然後上網打開百度輸入了“小老板林梵”，竟然真的有關於自己的一些鏈接，第一條就是他的貼吧……這是沈老師告訴他的，她告訴林梵他已經是個小網紅了。
懷著激動的心情點了進去，發現裡麵的帖子還是挺多的，說明人氣不錯。置頂的兩條就是他唱《南京下的雨》和蘇歌唱《往後餘生》的視頻。
林梵嗬嗬地笑了，他正在一點點改變自己的人生。
“暖陽下 我迎芬芳 是誰家的姑娘
我走在了那座小橋上
你撫琴奏憂傷
橋邊歌唱的小姑娘 你眼角在流淌
你說一個人在逞強 一個人念家鄉
……”
老周的橋邊酒吧是個規模不大的小酒吧，但因為地段好，人氣還是挺旺的，特別是林梵在這駐唱以後，一座難求。
林梵駐唱的時間是從7點到9點，每月收入約5000到8000，這在04年絕對算高收入了。當然他到現在還一分未得，畢竟預支了20000。
《橋邊姑娘》是今晚的最後一首歌，林梵唱完後拿著吉他下了台。
“林梵，來一下，有事找你。”老板老周在二樓招呼了一下。
上了二樓和老周進了他的辦公室，“什麼事啊？周哥。”
“給你介紹個人。”沙發上站起來一個高大的青年，戴著頂棒球帽。看到老周要介紹自己，趕緊摘下了帽子，一張英俊而熟悉的臉出現在了林梵麵前。
“張傑！”不等老周開口，林梵就認出了眼前的小鮮肉。
“我有在看東方台的‘我型我秀’，你很棒啊！”林梵一臉小迷弟的樣子。
“過獎了……你也很不錯啊，唱得好，歌寫得更好。”張傑麵對林梵的熱情，有點靦腆。
老周開口道：“張傑是我一朋友的兒子，這不是‘我型我秀’到後半截了嘛，他想找一首質量高一點的新歌，我就介紹了你。”
“哦，看上了哪首歌啊？”三人坐了下來。
夢中從2004年開始，音樂市場就不行了。因為MP3的流行，人們開始習慣於網上下載盜版音源，買CD的人越來越少。隻有周傑倫、林俊傑那種大拿的CD才能賣的好一點。
所以現階段直接賣歌對林梵來說是個不錯的方法。當然最近也有幾家小經濟公司找到林梵想簽下他，他當然不會上當，以要讀書為理由一概拒絕。
最後，張傑以一萬一首的價格買下了《南京下的雨》、《橋邊姑娘》。《往後餘生》林梵不肯出售，那是留給蘇歌的。
談妥後，喝了會茶，送走了張傑，他急著回去給這兩首歌編曲。
林梵還有事找老周，“周哥，知道哪有性價比高一點的電吉他？我急著用。”
老周想了下，“我這有把芬達，你不嫌棄的話可以送給你。”
“這怎麼好意思？說個價格。”
“我年輕時候買了自己玩的，現在年紀大了。放著也是吃灰，不值幾個錢……你在我這多駐唱一段時間，讓我多賣幾瓶酒就全在裡麵了。”
林梵感激地答應了，家裡現階段多的是用錢的地方，能省就省。
然後林梵又說了一個自己考慮很久的想法，“周哥，現在有很多經濟公司到酒吧來找我了，你知道我現在正在讀書，現階段不想加入公司……我記得周哥你以前當過經濟人的，不知能不能幫我一把，當我的經濟人？事情不多，主要是幫我賣歌，聯係點本地的商演什麼的。”
周哥看著林梵真摯的眼神，喝了口茶，細品了下，“行啊，但說好了，你一旦覺得我哪裡做的不好了，或是跟不上你發展的水平了，一定要告訴我。我們友誼第一，生意第二。”
兩人微笑著握了一下手，然後草簽了一個經濟人合同。
艱苦的軍訓很快過去，同學們都是叫苦連天，林梵卻是樂在其中。他覺得自己是要增加鍛煉了，個子竄出來了，身上肉卻沒長多少，晃蕩晃蕩像個竹竿。
除了軍訓，他就是苦練電吉他。現實中到現在為止，林梵沒有接觸過電吉他，但夢中的自己為了趕時髦，大學期間特意去學了。他這一周就是在找感覺，找記憶，讓身體儘快熟悉撥片的演奏方式。
周五，學校禮堂，北極星樂隊公開招募主唱和吉他手。
高一音樂班去了白婕和林梵，楊子姍感冒了，遺憾缺席。
一進禮堂那是人山人海，原來剛開學，大家都沒事，趕來看熱鬨了。北極星樂隊在學生群中還是很受歡迎的。
林梵掃了一圈，立刻發現了站在舞台一側的白婕，今天穿了件紅衣服，更加耀眼奪目；她親密地和一位高個男孩依偎在一起。男孩穿著時髦，一頭長發，戴著個耳釘，隻是滿臉的青春痘。
旁邊的李昊洋一直盯著林梵，看到他注意到了白婕，立刻八卦道：“是不是很驚訝？是不是吃醋了？”
“就是感覺兩人不配，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林梵心情複雜地說道。那個青春痘林梵認識，正是夢中的吉他手，白婕高中時的男友張磊。想不到兩人現在就搭上了。
“我打聽了一下，白婕和張磊是世交，他們父母都希望他們以後能結婚。所以，兄弟你沒機會了，放棄吧，別在一棵樹上吊死！”李昊洋同情地拍了拍林梵。
這時，一位帶眼鏡的敦實男生走上了舞台。下麵認識他的人都叫起來：“會長！隊長！”
男生大方地揮了揮手，“歡迎大家到來。因為來了很多新生，我還是先介紹下自己。我叫金偉，附中的學生會長，北極星的新隊長，也是今天的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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