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徐辰
第五章
過了幾天眼鏡店給徐辰打電話說眼鏡到貨了。
徐辰戴上的第一件事是拍照給顧振看。
朦朦朧朧地，隻拍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幾乎要透過屏幕撓到人心上。
顧振發了個比大拇指的表情，“真好看。”
徐辰笑眯了眼，“你挑得好看。”
又發，“明天一起吃飯好不好？”
顧振猶豫了下，“我已經答應我女朋友明天陪她逛街了。”
徐辰發了個大哭的表情，又道，“好吧。”
顧振有些愧疚，“你明天想吃什麼？我給你點外賣。”
“不用啦，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吃而已。”
這話一處，顧振莫名的頭皮發麻了一下，聲音都不對勁了。
第二天毅然決然給徐辰點了一桌海鮮飯。
徐辰拍滿滿一桌飯菜給他看，“你給我點這麼多乾什麼，我一個人又吃不完。”
顧振道:“跟你室友一起分著吃。”
顧振還要陪著陳恩華逛街，匆匆忙忙掛了電話。
徐辰吃著飯，接到家裡的電話。
照例跟他爸爸媽媽打了電話，徐爸徐媽慈愛地看著他，“吃飯了嗎？吃的什麼給爸媽看看。”
徐辰便把視頻換了個方向拍給他們看。
徐媽一下子叫開了，“你這吃的什麼？你一個人買這麼多啊，乾嘛這麼浪費錢，你弟弟最近想買雙球鞋我都沒舍得給他買。”
徐爸語重心長地，“辰辰，爸媽送你上學不是讓你在外麵享受的，你這個年紀不吃苦怎麼行，到了社會上賺不到錢的。”
徐辰無奈，“這是我朋友給我點的。”
“你哪個朋友啊？哪個朋友這麼有錢，啊，人家不給自己買給你買，哄著我和你爸玩嗎？”
“你說說你，賺了錢不知道貼補家裡，買這一堆沒用的吃，你都這麼大了，能不能心疼心疼我和你媽。”
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一點東西都咽不下去。隻能點頭。
一男一女的聲音沒有停，都在控訴他的不懂事。
好不容易聲音停了，徐辰麻木地想開口說幾句好聽的結束今天的問候。
結果那道男聲又開始了，“我知道你打工賺了錢，大城市那工資肯定高，你看你念書也花不了幾個錢，學校養著你們呢。有沒有餘錢給家裡？最近啊，你弟弟老師說他有點退步，我和你媽想著請個家教教教他，隻是……為了供你們讀書，我實在沒有錢。”
徐辰抬眼，看著屏幕裡自己父母的嘴臉。
他一個月最多隻有六百生活費，有的時候，他們說沒有錢，他也就不敢要錢，於是連這六百都沒有。
學費是助學貸款，生活費不分白天黑夜的賺，還要他怎麼樣。
強迫自己不要跟他們撕破臉，“爸媽，我真的沒錢，我這個月生活費還沒個著落。要不先別給弟弟請家教，咱家經濟情況負擔不起啊。對了爸，我這個月要買幾本上課用的資料，但那資料都特別貴……”
他爸一下子急了，“嗨呀，資料費嘛，我們辰辰那麼厲害，做幾天工不就賺回來了。好了不說了，你媽要給你弟做飯送過去，下次再說昂。”
視頻被迅速地掛斷，徐辰也沒了繼續吃的興趣。
不能摔手機，手機太貴了。
環視四周，他連撒氣的資格都沒有。
件件都是要花錢的。
去了衛生間洗了把臉，牙齒咬住大拇指的指骨，直到咬出深深牙印來才好受一點。
已經習慣了，但還是會覺得難過。
為什麼偏偏是他呢，攤上了這樣的父母。
生了姐姐之後又想生個兒子，結果生出來是個畸形的雙性。鐵了心要有個兒子給他們傳宗接代，又生了個弟弟。
姐姐是他們第一個孩子，對他們有不一樣的意義。
弟弟是兒子。
隻有他，夾在中間不尷不尬，還是個畸形兒。
聽奶奶說，他爸媽曾經想過把他扔掉，是她和爺爺以死相逼，才留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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