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富二代
楚清羽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眼前居然是上午那位一言不發的交換生，他手裡拿著一包手帕紙，正低著頭問他。
“我……”楚清羽確實沒有帶紙巾，他現在哭得滿臉淚水，十分狼狽。離上課還有四十分鐘，他隻能接過紙巾，“謝謝。”
他哆哆嗦嗦地拆開手帕紙，將帶著濃鬱香水味的紙巾往臉上擦，亂七八糟地擦拭了一通後又發現諶泱還沒走。
諶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很莫名奇妙地問道：“為什麼哭？”
“你遇到了什麼傷心的事嗎？”
楚清羽沒有和他多說的意思，隻是勉強扯了一個難看的笑：“沒有……我隻是、隻是成績下滑了很不甘心。”
“最近沒有考試，”諶泱毫不客氣道，“月考在下周一，周考在明天，上一次的周考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現在才來傷心是不是有點亡羊補牢？”
楚清羽抓著紙巾的手微微顫抖，“關你、關你什麼事？”
他扭過頭，不肯去看諶泱。
諶泱卻得寸進尺，直接在他身邊坐下了。
楚清羽才不要和他坐在一起，撐著石椅就要站起來，卻被他拉住了手臂，“別走，好嗎？”
“為什麼？”楚清羽才勉強止住眼淚，“我們又不熟，你上午都不和我說話。”
諶泱慢慢道：“是你不先和我說話的。”
“你不和我說話，我怎麼和你說話。”
諶泱笑了一下，“可我是新來的，難道不應該是你先和我搭話嗎？”
楚清羽別過頭：“不要。”
“好吧，那現在我和你說話，”諶泱的聲音意外的溫柔，“好不好？”
“不好。”
楚清羽沒心情和他聊天，“想和你說話的人有很多，你去找別人。”
諶泱卻很幼稚，拉著他不放手，“我就想和你說話。”
“你想吃什麼？我給你買好不好？”
楚清羽甩手，試圖把他甩開，“我自己會買。”
可諶泱卻意外地執著：“那我喂你，好嗎？”
“你有病吧，”楚清羽羞惱得臉都紅透了，他臉上的淚水還沒有乾，眼眶通紅，像是被欺負的小鹿般可憐，“誰會給剛認識一天不到的人喂東西吃啊。”
諶泱把他往自己身邊扯了扯，“我喂你吃東西，你和我做朋友好嗎？”
楚清羽正要拒絕，又聽到諶泱的聲音低了下來：“我在M國的時候，隻有我是亞裔，沒有人和我說話……回國了，也沒人和我說話嗎？”
他不能理解，“可是這個班裡很多人都想和你說話，為什麼非要找我呢？”
“你是我同桌，”諶泱理直氣壯，“找別人的話，他們太遠了。”
楚清羽提醒道：“我們有兩個前桌。”
“我不喜歡和胖胖的人說話，也不喜歡和瘦瘦的人說話。”
他們的前桌事一胖一瘦的兩個男生，胖的幾乎是瘦的三倍，所以兩個人剛好可以坐一起。
楚清羽還是很抗拒：“我也很瘦啊。”
諶泱卻說：“不，你很豐滿。”
很奇怪的用詞，楚清羽很少在現實聽到有人這麼誇他，比較多的是在直播間，彈幕誇他屁股大且翹，很適合被掐著腰狠狠地乾，最好地撞得他屁股上的肥肉亂晃，撞得他後麵發紅。
“才沒有，”楚清羽推了一下，“你想要說話的同桌，可以去找老師換……”
諶泱卻說：“他們都太醜了，我不喜歡和他們說話，我喜歡和漂亮的人說話。”
他這屬實是睜眼說瞎話了，楚清羽班上有好幾位漂亮的女生，帥氣的男生也不少，而且楚清羽還知道他們單身。
他咬著唇，“那也不要。”
楚清羽擔心自己的身體被發現，所以總是要求班主任讓他一個人坐。
諶泱近乎懇求道：“求求你了，清清。”
他扯著楚清羽，力氣又十分地大，楚清羽掙脫不開，無奈下隻能答應了。
“你好討厭，”楚清羽被他拉到了自己身邊坐下，“真煩。”
諶泱裝作聽不見，拿過他買的麵包拆開要喂他，楚清羽偏了偏頭，“我自己來。”
“不。”
諶泱很堅持，“我說了要喂你。”
半推半就下楚清羽還是靠進了他懷裡被喂著吃麵包，麵包是奶香味的，裡麵還有奶酪夾心，但楚清羽沒什麼胃口，隻吃了一半就不要了。他想著包起來下午餓了再吃，可諶泱卻直接塞進了自己嘴裡，甚至都沒有問過楚清羽。
吃的還是楚清羽吃過的部分，楚清羽臉色一下就紅透，“你怎麼、你怎麼……”
“朋友之間互相分享也沒有什麼問題吧，”諶泱卻說，“我見過的很多人都是這樣啊。”
他坦坦蕩蕩的樣子好像真的是楚清羽想多了，可從來沒有人吃過他剩的東西。
“反正、反正你以後不能這樣……”
楚清羽扯著自己的衣角：“不乾淨、如果我有傳染病……”
諶泱嗤笑一聲：“你要是有傳染病我就不會來這個班了。”
他個子比楚清羽高出好多，靠過來將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時像是在擁抱他，“我在M國總是被欺負，他們對我很壞，大概是因為我不是M國人吧。我實在受不了就求了我爸媽回國。他們給我找了現在的班級，原來的班級也有好多討厭的人。”
“你這「7生35生28」樣的也會被欺負嗎？”楚清羽被他搭著肩有些不舒服，他想將諶泱的手拿下來，卻不免被他的經曆吸引了，“你明明很高，而且看起來也很有錢。”
儘管都穿著校服，可諶泱腳下的鞋子和左手手腕戴著的手表都不便宜。
諶泱可憐兮兮道：“有錢人很多的，我家裡隻是有一點點小積蓄，根本不夠我在外麵耀武揚威。”
楚清羽不太相信，目光在他身上掃了好幾眼。
諶泱便從自己的口袋拿出手機，打開了零錢餘額給他看，裡麵隻有七千元，遠不及楚清羽認知裡的富二代。
“你看，我一個月隻有一萬，我現在已經花掉了三千，還有七千多了，都不知道應該怎麼活。”
現在才月初，諶泱不到一個星期就花掉了三千，似乎也符合他所說的。
楚清羽對富二代的認知來自於網絡，他隻在社交軟件上看過富二代一個月零花錢十萬以上，諶泱似乎真的遠遠不及。
“可是也好多了，”楚清羽想到了父親還沒有賭博的時候，他一個月隻有八百元的生活費，後來父親開始賭博，他不得不申請夜晚不上晚自習跑去兼職，賺得不多，還要還錢，最後能夠用來吃飯的不到三百，“比我的多好多了。”
哪怕現在有直播這份工作了，但楚清羽的收入的百分之九十都得那去還高利貸，生活隻是比原來好了一點。
好在食堂的飯菜並不貴，現在楚清羽手上還是比以前富裕許多，能吃從前沒吃過的。
“你沒有錢嗎？”諶泱說，“那我給你，或者你拿著我的錢吧，我怕我忍不住花掉。”
他說著就要加楚清羽的聯係方式，楚清羽連忙拒絕：“不要，我不要。”
諶泱問：“為什麼？你幫我管著，我請你吃飯，很平等的交易。”
楚清羽皺著眉：“我不。”
諶泱不知道怎麼養成的交朋友給錢的習慣，楚清羽不可能要他的錢，他推了推諶泱，“不要把錢隨便給別人。”
“可我們是朋友，而且我手上有錢就會忍不住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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