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廣場的等候處,身披鬥篷、臉戴麵具的雪發仙子終於等到了出行的指示。
離開了豪華的貴賓小屋,少女赤著足邁步於千米之寬的巨大廣場。在強大修為的加持下,她很快便跨越百米之遙,走到傳送廣場的正中心。
在她站定的瞬間,法陣啟動了。玉淩月能感覺到,遠方的某一個地點正在飛速靠近自己所在的方位,相隔無數距離的兩處主城,正因各自那形式不同、卻功能相近的傳送法陣聯係在一起。
然後,傳送開始了……
……
“嗯?”
剛剛完成傳送的少女,沒有聽到任何屬於皇城的熱鬨喧囂。不僅如此,她甚至……還聞到了一陣濃鬱的血腥味!
“……”
(看來百年難遇一次故障的可靠度,也敵不過千劫煉體的可能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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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華麗的城市,建築色彩多以白金為主,即便是不懂西方大陸的文化狀況,淩月也能一眼判斷出這是一座充滿神聖感的城市。
但就是這樣一座神聖的城市,不論是她剛剛傳送來時的廣場,還是現在漫步的街道,都見不到哪怕一個人影。用神識探查一番後可以發現,這座城市的絕大多數人都躲在建築之中,僅有極少數人還在街道上奔走,往返於倉庫和城市外圍的城牆。
這,是一座陷入戰時狀態的城市。
紫苑那個朋友說的開國慶典,應該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舉辦吧?
淩月實在拿不準現在的情況,思索再三,她還是放棄了獨自調查的路子,打算找個人問問情況。
而那些躲在房子中的平民……算了,強闖民宅非君子所為,而且看樣子他們也不願意和她這個外來者交流。
淩月隻能把目標放在這座城市的高層人士上,不過,她沒有去城主府和大教堂查看,而是驅動起她前段時間得到了一件寶物——妖精之羽,利用它自帶的飛行能力飄身而起,飛向城市外圍的城牆防線。
戰爭狀態當前,實乾可靠的領導者肯定不會縮在領主府中等待戰爭結束,而這樣的人,交流起來效率最高。
此時的玉淩月還不知道,她無意間做出了一個最正確的選擇。因為這座城市那稍顯樸素的城主府邸,早已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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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咚——!!!”
魔力震蕩的聲音傳遍整片東方城牆,一顆直徑十米的白色光球從城牆上的魔炮陣列發射出去,飛向城外一片烏黑的敵方軍陣。
在光球即將落入那黑色大軍的腹地時,數以百計的紫色光點從這支黑暗大軍中升起,迎向那充斥著神聖氣息的聖力炮彈。
“咚——”
最終,光球還是在敵人陣地的上空炸開,沒能完成它的使命。更糟糕的是,那支黑暗大軍也釋放出十幾枚同樣巨大的紫色光球,向城市轟來!
而這一邊,並沒有敵人那種能將魔力炮彈攔截在半空的能力……
“轟——!!!轟——!!!”
直徑超過十米的紫色光球,落在城牆上方的護城結界上,在護盾上激起無數漣漪。
隻是最初幾發魔力炮彈,城市的守護結界就已經瀕臨崩潰。而在空中,還有十發等待墜落的紫色光球!
“護盾要撐不住啦!”
“撤退!撤出城牆!”
“來不及啦!臥倒!”
“咻——轟!轟!轟!轟!轟隆……”
……
預想之中的毀滅,並未降臨。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些魔力炮彈並未落在已是搖搖欲墜的城市護盾上,而是在半空炸開,正如他們剛剛發射的聖力炮彈那樣。
負責鎮守東部城牆的騎士指揮官最先反應過來,他抬起頭,從那些還在綻放中的魔力團上看到了幾條金色的軌跡。順著那些幾乎要完全消散的金線看去,他看到了……一位漂浮在市區上空的,麵具鬥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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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沒搞清楚情況,但僅從氣息判斷,淩月就能看出外麵那支圍城大軍更像壞人。不過,即便是這樣,少女也還是留了一個心眼,沒有直接出手擊斃任何人,隻是阻止了其中一方的攻擊。
而就在她擊破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紫色光球後,淩月便察覺到一股視線。視線的源頭,是一個穿著全身覆蓋鎧甲,看上去活像一個金屬傀儡的人。
記得是叫,聖騎士來著?
隻見那名騎士側過頭看了幾句鼓舞人心的話,下了幾個要求按兵不動的命令,隨即便跳下城牆,朝淩月所在的位置走來。
看樣子,這個聖騎士尚未掌握飛行的能力。也難怪他麵對那些光球會這麼無能為力……
玉淩月不是個沉迷於高高在上那番感受的人,因此她主動降下身來,落到地麵,以相同的高度會見那名騎士。
“這位女士,非常感謝您剛才的出手相助。但,請恕我失禮,據我所知,這座城市應該沒有像您這麼強大的光明法師,請問你到底是……”
雖然玉淩月以鬥篷遮蔽了全身,但她曼妙有致的身材仍毫無保留的顯露在外,隻要不是眼疾患者或審美觀念特殊的人,都能看出她是一位顏值頗高的美麗女性。
聽到聖騎士情理之中的疑問,身披鬥篷的麵具女沒有絲毫發怒的跡象。她點了點頭,做出回答:
“我因一場意外,被傳送到你們的城市。請問你們這裡的情況是……”
在少女開口的瞬間,這名騎士愣了一下,原因無他,僅僅是因為對方的音色太過美妙。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在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女性強者都會因力量的增強而趨近完美,像她這樣不費吹灰之力便攔下十發魔力炮彈的光明法師,聲音又豈會平凡?
而且,比起那個,這位女士的話裡還有更令人在意的事情。
“傳送?您真是傳送進來的嗎?”
“是的,因為一場我也說不清原因的意外。有什麼問題嗎?”
“……這座城市已經被完全封鎖了,別說是人員傳送,連信息都發不出去,您到底是……”
“……”
如果說朱雀帝都的傳送法陣出現問題的幾率是百萬分之一,而封鎖這座城市的乾擾結界出現問題的幾率是萬分之一,那這兩樣東西同時出現故障的概率是多少?
自從晉升元嬰境界以後,白月仙子的氣運,似乎比過去更偏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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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證實自己確實是從外麵意外傳送至此的人,淩月沒有再繼續隱藏自己的身份。原本她穿上這套鬥篷和麵具就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關注,現在的她已經沒有這個需求,自然也用不著遮蔽身形了。
她顯出自己的紗衣裙袍,將來自遙遠東方大陸的姿色一展無餘。而那位聖騎士再又呆了那麼幾秒後,便開始為白月仙子這意料之外的異域強援帶路。
恰好,城市防線的總指揮官已經得知有人幫助他們攔下大量魔力炮彈的事,也派了傳訊兵前來了解情況。那位不擅長與美女打交道的聖騎士,也終於能回到他的崗位。
很快,玉淩月就在一直一直紅著臉的傳訊兵帶領下來到一座建在城牆上的城堡,穿過複雜到宛若迷宮的建築結構後,她終於見到了這座城市的防衛指揮官——穿著厚實鎧甲的城主騎士,與穿著白金法袍的地方主教。
這兩人已經是城市守軍中最強大的戰力,但他們的實力水平僅相當於結丹後期,比玉淩月還要弱上許多。
所以,對這座城市來說,玉淩月確實是一個強大到足以扭轉戰局的幫手。隻是……
“根據我們目前為止收集的全部情報,圍城的魔族是由十二魔將之一的天蛛座帶領,它的力量正好比我們倆強上一個大階,應該與你相當。”
“而且敵人的軍勢太過強大,僅數量就是這座城市的十倍之多,更別說魔族本就比人類擅戰。即便加上你,我們也絕對敵不過如此數量的魔族!”
兩位指揮官斷然拒絕了少女的反擊請求,也讓這位來自東方大陸的少女意識到,這座城市的情況有多嚴峻。
但是……
“我聽我的一位朋友說,你們大陸的魔族和人類簽訂了和平條約,怎麼會突然攻來?”
說實話,玉淩月也不太相信妖魔承諾的和平,但紫苑也說,從她出生到現在,魔族確實從來沒有進犯過一次人類世界。
魔族承諾的和平是貨真價實的,以至於新一代的人早就忘記魔族是多麼善戰的種群,也就是玉淩月這樣的外人,因為了解魔族的主要手段還得是書籍和故事,所以對它們的印象還停留在幾百年前最血腥的那個版本。
少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卻不想,那兩位指揮官同樣露出不解的神色:
“我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那魔將突然率軍包圍了這個城市,然後要我們交出聖女。”
老城主猶豫了一下,最後說出了這番話。
淩月皺了皺眉,她能感覺到,這位城主剛剛的話有意隱瞞了一些信息。於是,她主動問道:
“聖女?”
“呃……這位異鄉人,你應該也知道,我們大陸的聖教,影響力很大,甚至有不少小的王國都是政教合一的。而在這個情況下,每個受到聖教影響的國家都會有一位聖女,她們是最接近神的人,承擔著人世與神明間橋梁的職責。”
這次開口的,是那位地方主教,由他來解釋宗教相關的事,確實比那位城主更加合適。
雖然,在玉淩月的觀念中,神隻是修為強大到一個程度的人,絕不是什麼需要虔誠崇拜的對象。但她現在無意抨擊對方的信仰,因為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那些魔族,為什麼要你們的聖女?還有,聖女在這座城市嗎?”
“呃……我們也不知道,目前最合理的猜想就是他們想對聖女不利,但要真是這樣,它們完全可以直接殺進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和我們對峙。”
“至於聖女大人,她確實在這座城市。聖教的巡禮隊伍昨天正好拜訪到這座邊境城市,原本他們應該今天通過傳送法陣回到王都,參加慶典,但在這之前,那些魔族就出現了……現在聖女大人和巡禮隊伍還留在大教堂中避難。”
“……你們認為,斬首那個魔將,能讓這些魔族潰散嗎?”
得到兩位的情報後,玉淩月摸了摸她光潔似玉的下巴,提出了一個看似和剛剛話題毫無關聯的問題。
城主和主教沒能跟上如此跳脫的話題,都愣了幾秒。但很快,那位更具備軍事素養的城主就做出了回答:
“根據我的了解,魔族以強者為尊,在紀律這方麵一向要差上我們許多,他們的軍隊,甚至政治模式,都是弱者服從強者,哪怕違背本性。”
見老友開口,那位對魔族了解更多的主教也接下話茬:
“比如近百年的魔族和平,就是因為新的魔王上位,用絕對的武力製服了近乎所有的魔族,強迫它們違背本性與人類和平相處的。在這種以強為尊的觀念下,倘若真的能把那魔將解決,剩下的魔族應該也無法再保持軍陣,潰散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
“但我們怎麼可能穿過那麼多魔族,殺到那魔將麵前?即便玉小姐能擊敗那個魔將,可這麼多魔族……”
最後,是城主做出總結,否定了玉淩月提出的斬首計劃。
誰知,這位仙子接連遭到否定,卻依舊麵色平淡,仿佛還有什麼他們沒想到的計劃一樣:
“既然那魔將要聖女,那若是聖女出麵,他肯定也會現身吧?”
“……啊?”
聽到這位小姐的話,騎士城主震驚的張大了嘴。而另一邊理應更加驚訝的主教,卻是側過視線,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你是想用聖女作為誘餌?吸引魔將出來?不行!這個計劃太危險了,且不說聖女絕不能出事,而且我們也無法確定,天蛛座會不會現身陣前,它完全可以坐鎮後方,讓其他魔族把聖女押送到它麵前……”
“那如果,你們獻上的聖女,是一個假貨的?”
騎士城主幾乎是下意識地否定了少女的計劃,但這位一身潔白的仙子,卻是繼續說下去,說出了另一個他難以拒絕的提案。
“你……仙子小姐,您這是,什麼意思?”
“由我假扮聖女,然後你們將我獻出去,一旦靠近那個魔將,我便出手將其擊殺。”
“……”
詭異的寂靜,在這座石頭搭建的指揮室中蔓延開來。
這是一個大膽的計劃,一個瘋狂的計劃,一個風險巨大的計劃。更讓人難以釋懷的是,這項計劃居然是由將要承擔最大風險的人所提出。
隻身一人深入敵軍腹地?她怎麼能如此平靜地說出這樣的計劃。
“……如果成功擊斃那個魔將,我會設法在他們的軍陣裡大鬨一場,雖然應該解決不了圍城的危機,但應該能破壞敵人的信息封鎖,你們就趁那個時候將消息發出去。”
淩月見二人愣住,也不關他們能不能聽進去,將自己的計劃全盤說出。
她不是一個善軍之人,作為一個極致的個人英雄主義者,這就是她能想出的最佳方案。
“這……這個計劃,倒是有些可行性,但你怎麼辦?”
“我對自己的體質還有些自信,放心,雖然無法把那些魔族全滅,但他們傷不到我,我依然能逃出來。”
(隻要那些家夥不用色情的拘束攻擊對付我……)
玉淩月沒有將自己的最大弱點道出,就這樣看著兩位老者,等著他們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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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已經走投無路的城防指揮官,沒有拒絕這位異域仙子的提案。不過,在開始這個計劃之前,他們還需要帶淩月去做一些準備……
那位主教換下了戰鬥用的法師袍,穿回了他的主教大袍,帶著淩月離開了城牆。
他們的目的地,是城內的大教堂,也就是現在聖女的藏身處。
起初,兩人之間唯有沉默。淩月倒是看出那主教有話想說,但他又礙於其他原因一直緘口不言。
一直到兩人完全離開駐軍區域,周圍再也沒有外人之時,他才終於開口:
“其實,關於聖女大人,還有一件事需要明說。最開始,這個秘密本不該對任何外人透露,但現在,既然你要扮演聖女,就有知道的權力。”
“嗯。”
玉淩月點了點頭。
“哎……這個國家最初的聖女,是一位強大的聖騎士,也是這個聖教在這個國家的精神圖騰。可以說,我們聖教在這個國家的影響力,超過八成都是她給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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