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P0029
過去經常有人缺席用餐時間。
普蒂受傷時沒能來，西爾尼亞失去處女之身那天也因為哭泣而沒有出席。
但夏菲缺席還是頭一遭。
總是活蹦亂跳帶動氣氛的她不在場，餐桌氛圍頓時沉重起來。
小口咬著點心的普蒂似乎覺得不自在，向艾爾南打聽夏菲的下落。
＂那、那個…魔王大人為什麼沒來？＂
＂她說孕吐嚴重想休息。＂
聽聞艾爾南的回答，聖女放下了撕麵包的手。
＂得另外準備些食物才行。剛好這個麵包沒什麼氣味，應該能幫上忙。＂
幸好聖女不是那種隻會用神聖力解決一切問題的人。
艾爾南和她討論了關於緩解孕吐的方法。
期間勇者靜靜喝著茶，聆聽聖女與艾爾南的討論。
關於夏菲的對話似乎讓兩人越聊越起勁。
＂那我去吧。送飯這種事不需要勞煩聖女大人。＂
＂這樣合適嗎？畢竟我和魔王相處還是有點不自在…＂
尚未與魔王熟絡的瑪麗娜讚同了由艾爾南照顧夏菲的提議。
艾爾南本就打算親自照顧她。
正要用輕快的語氣繼續向聖女請教孕期注意事項時——
始終沉默飲茶的卡琳突然放下了茶杯。
＂瑪麗娜。＂
方才活躍的氣氛瞬間凝固。
聖女被這聲呼喚嚇得一顫，抬眼看向勇者。
＂你去照顧魔王。＂
＂誒？倒不是不行…＂
聖女偷瞄艾爾南時，青年儘可能平靜地對戀人說：
＂我可以去。不過就是送個飯而已。＂
＂吃完午飯去魔法師的研究室。＂
這次輪到普蒂渾身一僵。
卡琳對魔法師突然豎起的耳朵視若無睹，隻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我房間的玫瑰枯萎了很多。拿支新的應該可以吧？＂
普蒂靜止不動地望著勇者。
勇者繼續喝茶，迎向那雙金色眼眸。
令人窒息的視線交鋒後，普蒂的耳朵簌簌發抖著垂下頭。
＂請、請隨意…玫瑰還有很多…＂
艾爾南見她兔耳垂落遮住臉龐，急忙開口：
＂卡琳。等照顧完夏菲，我會拿新鮮玫瑰給你換。先在房間休息吧。＂
＂不想和我獨處？＂
勇者的茶杯哢嗒一聲擱在餐桌上。
除悶頭吃飯的西爾尼亞外，所有女性同時噤聲。
此刻能在勇者麵前發言的隻有艾爾南。
＂不是的。我隻是覺得其他姑娘負擔太重…＂
＂負擔？打掃自己房間和洗衣服也算沉重負擔？＂
卡琳藍眸一閃，周身散發出寒氣。
但艾爾南仍頂著壓力解釋：
＂她們正在懷孕啊。尤其是孕早期需要特別小心。＂
他努力讓說辭顯得合理——雖然並非所有女性都懷孕，這理由不算完美。但想著女性們平安生育對卡琳也很重要，她應該能理解。至少會提出讓人信服的反駁。
＂艾爾。不想和我散步嗎？＂
然而戀人拋出的問題與邏輯毫無關聯。
＂突然說什麼散步？＂
勇者對反問的艾爾南沉默片刻，再開口時壓低了嗓音，仿佛隻想讓青年聽見：
＂你以前明明最喜歡和我到處散步。＂
艾爾南呆望著戀人。見她仍不明就裡，勇者像說情話般輕聲道：
＂在王都的時候，你總陪我走遍每個角落——不記得了嗎？＂
是啟程討伐魔王前的事？或是她正式參與王位爭奪之前？
艾爾南確實想起了模糊記憶。但眼下夏菲的孕吐更緊迫，他隻簡短回應：
＂記得。＂
這回答讓卡琳露出極其複雜的表情——當然隻有朝夕相處的艾爾南能看懂，在旁人看來隻是微微蹙眉。
＂就隻…記得？＂
＂卡琳，該準備動身了。＂
艾爾南直覺若再僵持，恐怕會被直接帶去她房間。
但他想去照顧夏菲，也想幫助同樣懷孕的普蒂。
當青年拿著麵包和水起身時，勇者微微睜大眼睛。
＂你真要去魔王那裡？＂
似乎沒想到戀人會選擇違背自己意願去照顧夏菲。
＂這裡最閒的人不就是我嗎？當然該由我來幫忙。＂
他確實是最清閒的，主動幫忙純粹出於這個理由。作為戀人的卡琳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即將成為孩子們父親的艾爾南，儘可能讓話語聽起來隻是這個意思。
＂我們改天再單獨相處，好嗎？＂
卡琳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她直視著戀人艾爾南，他卻輕巧地避開視線，想要往夏菲的房間走去。卡琳突然喊出了聖女的名字。
＂瑪麗娜。＂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呼喚讓瑪麗娜失手掉了正在吃的麵包。
＂今天是你排卵期吧？＂
和突兀的呼喚同樣沒頭沒腦的提問。
＂為、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我是問是不是容易懷上孩子的日子。＂
雖然語氣平靜，但卡琳手臂肌肉已經繃緊了。聖女的表情先是因羞恥而扭曲，隨後又被恐懼占據。
＂今天確實是適合受孕的時期......＂
＂為什麼不早說？＂
卡琳奪過艾爾南手中的水瓶，往自己茶杯裡倒了些冷水。
＂不是決定要懷孕了嗎？那今天當然該和艾爾南通宵才行。＂
艾爾南慌亂地提高了聲音：
＂卡琳！＂
但她灌下冷水後繼續快速說道：
＂不是說過多次射精更容易受孕嗎？上次隻做了一次才沒懷上吧？今天還有明天整天都要繼續。＂
聖女努力保持鎮定，但任誰都能看出她正劇烈發抖。艾爾南伸手要去抓被拿走的水瓶。
＂卡琳！＂
這次不再是單純叫喊，而是直接抓住了她的肩膀。
＂突然這麼直白地說這些到底為什麼？＂
以前她也對別的女人說過要懷孕的話，但從沒像這次當著所有人麵指名道姓要求。見艾爾南露出困惑表情，勇者死死咬住了嘴唇。
＂因為必須儘快離開這裡，你們卻還在磨蹭。＂
不知為何卡琳心中升起焦灼感。剛才對話中有什麼刺激到她了嗎？艾爾南正想著問題出在哪裡，思緒卻總被另一個女人占據。
現在的夏菲不隻是因為孕吐而虛弱。她是夢魔。夢魔生存需要精氣，而夏菲已經嚴重不足。所以明天約定要為她補足長期缺失的分量。如果今天和明天都消耗精氣，能給她的就不夠了。
艾爾南也咬著嘴唇請求：
＂下次瑪麗娜排卵期一定補上。所以這次......＂
卡琳直視著他的眼睛斬釘截鐵打斷：
＂去瑪麗娜房間。現在。＂
這莫名焦躁的反應，就像曾在普蒂研究室收到艾爾南送的玫瑰時那樣。她那雙藍眼睛同樣不安地顫動著。
艾爾南陷入兩難。理智告訴他要優先照顧懷孕的夏菲，可看著戀人的眼睛又忍不住想順從她。
＂唔......好難受......＂
這時夏菲推門走進客廳。當眾人銳利的目光齊刷刷射來時，憔悴的她撓了撓角。
＂氣氛不妙啊。該不是在商量要砍我腦袋？需要我回避嗎？＂
看到她無精打采的心形瞳孔，艾爾南急忙想過去：
＂夏菲！＂
擔心她又要開始孕吐。
＂艾爾！＂
勇者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論臂力沒人能勝過她，艾爾南根本無法前進。
＂馬上去瑪麗娜房間。＂
此刻她冷若冰霜的臉上明顯壓抑著憤怒。艾爾南實在無法理解——照顧懷著自己孩子的女人有這麼罪大惡極嗎？
就在他快要壓抑不住對戀人的不滿時，有人開口了：
＂艾爾南，我、我來照顧魔王大人。＂
普蒂從椅子上跳下來，站到正在觀察氣氛的魔王身邊。瑪麗娜也受不了越發險惡的氛圍，走過來拉住艾爾南：
＂先和我進房間吧。＂
＂聖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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