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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下這套複式小樓的時候，我以為我和周明翰終於在這座城市紮下了根。
直到婆婆王阿姨來的第三個月，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神經衰弱。
我總能在家裡，聽到一些不屬於我們三個人的聲音。
腳步聲、咳嗽聲，甚至是陌生人壓低了嗓門的交談聲。
周明翰說我太累了，產生了幻聽。
直到那天，我提前下班，親眼撞見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穿著鞋，堂而皇之地從我二樓的書房穿過，推開陽台門，消失在了外麵的馬路上。
而我的婆婆，正一臉討好地跟在他身後，嘴裡還念叨著：“老哥，慢走啊，明天再來！”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我的家，不知不覺間，已經變成了一條公共通道。
“晴晴，你別生氣，劉姨他們就是借個道，方便。”
晚上，我把周明翰堵在臥室裡，臉色鐵青。他一邊賠著笑，一邊笨拙地替他媽解釋。
“借道？周明翰，你管這叫借道？穿著滿是泥的鞋踩在我剛拖過的地板上，從我的書房穿過去，這叫私闖民宅！”我壓著火，聲音都在抖。
我們這套房子，是依著一個小山坡建的老式複式，有點特殊。一樓跟普通住宅一樣，二樓的書房陽台門外，卻直接連著一條通往菜市場和地鐵站的馬路。當初買房，中介還吹噓這是“空中庭院，雙重入口”。
可我沒想到，這所謂的“雙重入口”，竟成了鄰居們的“專屬捷徑”。
周明翰歎了口氣，攬住我的肩膀，“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媽剛從老家過來，人生地不熟的，就指望跟鄰居們搞好關係。劉姨她們嘴甜，天天拉著媽跳廣場舞，媽現在開朗多了。不就是走一下嘛，幾秒鐘的事，忍忍就過去了。”
“忍？”我氣笑了，“今天是一個人，明天就是一群人。我們的家是家，不是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話別說那麼難聽嘛，”周明翰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媽一個人帶樂樂也不容易，就當是為了媽，行不行？”
又是這句“為了媽”。
我看著他，心頭一陣無力。王阿姨來之前，我們的小家雖然忙碌，但溫馨而私密。她來了之後，為了讓她“不孤單”，這個家的邊界正在被無限度地模糊。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晚出門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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