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狩獵開始(2756字)

指令下達的瞬間，整個出租屋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了。沒有聲音，但楚雲軒的意識海中卻像是炸開了一顆超新星。原本順從地流淌在腦海深處的因果線條，在接觸到這個修改指令的刹那，突然劇烈地扭曲、抽搐，隨後化作了數以億計瘋狂噬咬的毒蛇。“呃啊——！”楚雲軒的喉嚨裡擠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哼。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一種無法用語言描摹的恐怖巨力便直接從虛空中反扣而下，順著他的思維鏈路倒灌進他的神經係統。那不是外來的攻擊，而是邏輯崩潰引發的自毀鏈條。一個開發度僅有1%、腦域神經網絡尚未經過任何淬煉的普通人類軀殼，試圖用自己那點微弱的腦電波，去強行承載整片宇宙規則的自循環邏輯。這就像是試圖把整座太平洋的水，硬生生灌進一個隻有兩百毫升的玻璃杯裡。【警告】邏輯死鎖！權限越界！概念承載力嚴重不足！因果反噬降臨！楚雲軒眼前的世界在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全部轉變成一片慘白的盲區。他的兩隻耳朵裡同時淌出滾燙的液體，大腦仿佛被無數燒紅的鋼針貫穿、攪拌，劇烈的神經痙攣讓他整個人從床沿硬生生栽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四肢完全失控地抽搐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緊，停跳了整整三秒鐘。視野的最邊緣，無數亂碼般的因果亂線在瘋狂崩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如果這股反噬繼續推進半秒，他的大腦皮層就會因為絕對過載而徹底熟化炭化。在生命受到毀滅性威脅的極端本能下，身體的保護機製強行切斷了思維供電。“砰。”楚雲軒的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識瞬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與黑暗之中，當場昏厥了過去。夜風依舊在窗外呼嘯，老舊的自來水管在牆壁裡發出輕微的嗚咽。出租屋內的燈光依舊蒼白，地麵上的青年毫無知覺地蜷縮著，耳邊殘留的血跡在與灰塵接觸後凝結成了暗黑色的硬痂。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聲光異象，沒有驚動樓上樓下的任何鄰居，更沒有引來巡邏的無人機。在寂靜中，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雨聲逐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遠方主乾道上早班公交車行駛過的沉悶氣刹聲，以及樓道裡早起上班族拖鞋摩擦地麵的雜亂腳步聲。灰白色的晨光透過滿是油汙的玻璃窗灑進屋內，驅散了房間裡殘留的沉重死氣。“嘶……”伴隨著一聲極度壓抑的吸氣聲，趴在地板上的楚雲軒手指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神經末梢傳遞而來的劇烈鈍痛如潮水般將他從深淵中喚醒。楚雲軒艱難地翻過身，仰麵躺在冰冷的地磚上。他睜開眼，視網膜上覆蓋著一層渾濁的血絲，天花板上的吊燈倒影重疊成三個虛影，過了足足半分鐘才逐漸對齊聚焦。頭疼。一種像是被人用大錘狠狠敲擊過顱骨、殘留著嚴重腦震蕩的鈍痛感，正順著延髓一路蔓延到背脊骨。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後，摸到了一片已經乾涸凝固的血痂。喉嚨裡乾得冒火，每一次吞咽唾液都帶著鐵鏽的味道。楚雲軒雙手撐著地麵，極其費力地坐起身，靠在床腳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空氣。初秋早晨的低溫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也讓他狂躁的神經迅速冷靜了下來。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書桌上的電子鬨鐘——上午七點十五分。他昏迷了整整七個多小時。（居然還活著……差點把自己給玩死在新手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自嘲卻又透著冷冽的弧度。昨晚那種在生死邊緣走鋼絲的恐懼感是真實的，任何一個正常人在經曆了這種險些腦死亡的劇痛後，恐怕都會對超自然力量產生深入骨髓的敬畏與陰影。但他沒有。在短暫的心悸過後，楚雲軒心中升騰而起的，是一種近乎解剖學般的清醒。他扶著床沿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麻的四肢，走到洗手池前扭開水龍頭。嘩啦啦的冷水衝洗著臉頰，他用手指用力摳掉耳根處的乾血痕跡，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雙眼深處卻精光內斂的自己。“果然，捷徑走不通，異能的底層架構根本不允許這種初級的邏輯閉環攻擊。或者說……BUG不是不能卡，是我現在的規格太低了。”通過昨晚那場慘烈至極的反噬，楚雲軒並沒有感到挫敗，反而清晰地摸到了【萬物修改】這門異能的核心運行規律。昨晚在反噬發生的那一瞬間，他感應到的並不是“無法執行”，而是“硬件不支持”。他的異能確實可以修改使用次數，這一條概念在底層因果網上是能夠成立的。問題在於承載代價的容器——也就是他自己的大腦和肉體。修改外在客觀世界的小規則（比如知識獲取途徑），消耗的算力和承受的抗力相對有限，憑他現在1%的理解度，勉強能夠憑借流鼻血的輕微代價硬抗過去。但修改“每天隻能使用3次”這個底層限製，等同於要在他的肉體中強行構建一個能無限吞吐高維因果的永動機模型。在開發度隻有1%的前提下，強行去改動底層的根目錄，肉體承受不住那種無限概念的倒灌，結果就是物理層麵的自我熔斷保護。（不是異能做不到，是我自身太弱了。現在的我，就像一個剛學會寫基礎代碼的小學生，手裡明明握著能篡改世界底層的超級密鑰，卻妄想憑空寫出一個超越維度的人工智能。底層邏輯撐不住，機器自然會當場爆炸。）隨著新的一天到來，楚雲軒明顯感覺到，昨晚那股被徹底抽空的枯竭感已經消失不見。伴隨著現實時間的跨越（進入10月13日），因果律的冷卻周期自然重置，他能調用的修改次數重新恢複成了全滿的3次。每天3次。聽起來似乎很少，甚至在剛才那個龐大的野心麵前顯得有些局促。但楚雲軒眼中的光芒卻愈發深沉。放眼整個濱海市，乃至放眼全球那極少數覺醒的異能者圈子，絕大多數人覺醒的能力都是固定的。火係隻能放火，肉體強化隻能挨打，感知係隻能充當人肉雷達，他們窮極一生都在開發同一種能力的深度。而他不同，他的本質是“規則修改”。隻要給他時間，一步一步去理解規則、訓練精神承載力、在實踐中提升開發度。從1%爬升到10%，再到50%，甚至到最終的變異與創新。當他的肉體和思維進化到能夠承載神級因果的那一天，別說是每天的使用次數，就算是把現實世界重塑成他想要的樣子，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哪怕僅僅保留現在每天3次的限製，隻要每一次修改都用在刀刃上，精準地針對敵人的弱點或自身的關鍵盲區，他在信息和規則維度上依然是對其他異能者的絕對降維打擊。“貪心不足蛇吞象。既然一口吃不成胖子，那就按部就班地來。”他關掉水龍頭，抓起毛巾擦乾臉上的水漬。腦海中的眩暈感已經減輕了許多，隻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神經抽痛，時刻提醒著他昨夜的魯莽與代價。換上一件乾燥整潔的黑襯衫，楚雲軒穿上那件黑色的風衣，順手將直柄傘和手機揣好。他推開窗戶，清晨涼爽的秋風灌進逼仄的房間，將一夜未散的血腥味吹散殆儘。窗外，大學城的街道已經蘇醒。背著書包的學生、騎著電動車穿梭的外賣員、沿街支起早餐攤的小販，構成了現實世界最堅固也是最虛偽的屏障。而在這一切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湧動。楚雲軒拉開房門，反鎖，邁步走入昏暗的樓道。今天上午，金融係有一節公共大課，按照學校的排課表，那個潛藏著巨大危險與機遇的隱性異能者校花蘇晚晴，必然會出現在階梯教室裡。昨晚是測試，是犯錯，也是覺醒。而今天，是真正狩獵與布局的開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