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19話 與高妍熙的初次摩擦，以及終於闖禍的狐狸老師
第20章
第19話 與高妍熙的初次摩擦，以及終於闖禍的狐狸老師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一頭利落的灰色短發，豎起的貓耳和銳利的貓眼……
身穿寬鬆運動服、手握舊棒球棍的貓娘，正用充滿戒備的眼神，打量著這幾個闖入她地盤的陌生人。
這隻貓娘——高妍熙，以與嬌小體格毫不相稱的凶狠氣勢，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
高妍俊卻一下子衝了過去，撲進了她懷裡。
“姐姐，你總算回來啦！這幾個姐姐是……”
“妍俊，到姐姐身後來。”
高妍熙迅速將弟弟護到身後，目光在兩名“可疑女子”和高妍智之間來回掃視。
“高妍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家裡還有妍俊在，你怎麼能隨便把陌生人帶回來？”
“姐，她們不是可疑的人……”
“喂，那邊兩個。趁我沒報警之前趕緊離開。傳教也好，拉捐贈也罷，我們都不需要——。”
薑熙智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氣勢洶洶向我走來的高妍熙麵前。
“適可而止吧，高妍熙。”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真叫人傷心啊。連同班同學的臉都認不出來了。雖說我們確實跟初次見麵差不多。”
高妍熙那雙紅瞳死死盯著薑熙智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視線轉向了我。
我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衝她擺了擺手。
“我是這次來的代課老師，禹汝恩。很高興見到你。”
“……請問有何貴乾？”
“還能有何貴乾？你一直不去學院上課，我們擔心你，就過來看看。”
高妍熙緊緊盯著我的臉，或許是判斷出我沒有說謊，這才勉為其難地把棒球棍放低了些。
薑熙智以快得看不清動作的速度，瞬間奪走了那根棍子，隨手扔回了它原來所在的門廊角落。
這本領也是在學院學的嗎？親眼見到，真是令人無比安心。
“好了，沒事了，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我叫上剛才緊張得不行的妍智，以及一直在偷偷觀察情況的高妍俊，讓他們繼續吃晚飯。
然後，我站起身，走向了高妍熙。
“老師白天來家訪的時候，發現你不在家，就稍微等了一會兒。要是讓你產生奇怪的誤會，那是我不好。”
“用不著等。我不在家，您就不該進來。就算是老師，也不能擅自闖進沒有大人在的屋子吧？”
“喂，高妍熙。”
我一把抓住要發作的薑熙智的手，讓她冷靜下來，然後不緊不慢地看向高妍熙。
她雖然強裝鎮定……但眼皮在微微顫抖。
這種家事，她肯定不願讓任何人看見。結果一回家，就發現老師和同學不聲不響地待在裡麵。
她一定既困惑又生氣。
“聽你這麼一說，是老師考慮不周。擅自進門的事，我向你道歉。真的對不起。”
“………”
高妍熙瞥了一眼正偷瞄這邊、小口扒著飯的弟弟妹妹，歎了口氣，用手搓了搓臉。
“您說因為我沒去學院上課，擔心我才來的，對吧？現在看到我活蹦亂跳的了，可以請您回去了吧？”
“你這是什麼對老師說話的口氣――”
“熙智，行了。孩子們都在呢。”
我輕輕拉了拉她的手，薑熙智立刻安靜了。
我稍稍用力握緊薑熙智的手，目光依然落在高妍熙身上。
“今天看到你沒事，我就先走了。不過，我還想跟你多聊聊……下次我還能再來嗎？當然，下次一定挑你在家的時候。”
“……就算我說別來，您還是會來的吧？”
“如果聽你說‘真的非常討厭老師來’，那我就不來了。隻不過，會很擔心你。”
高妍熙仿佛陷入深深的苦惱，緊緊閉上了眼睛。
“姐姐，老師人真的很好。妍俊也很喜歡他。對吧？”
“嗯！而且那個小狗姐姐也喜歡迪迪迪龍。妍熙姐姐不也喜歡迪迪迪龍嘛！”
“唉……真是的。”
或許是弟弟妹妹們的“助攻”讓她稍微軟化了態度，高妍熙長長呼出一口氣，終於開口。
“下次……要來的話，請先聯係我。您知道我的手機號吧？”
“我這次打過……看來你是不接陌生號碼的類型啊。”
“………把號碼給我吧。”
等高妍熙把我號碼存進手機後，我便和薑熙智一起跟小貓弟弟們道了別，離開了她家。
我們並肩走在夜色微涼的街道上。不知不覺間，我已很自然地牽起薑熙智的手，將頭輕輕靠在她肩上。
“今天辛苦你了，餘恩。高妍熙那家夥，根本不知道你花了多少心思……”
“嗯，沒事的。你也別太討厭妍熙。……對了，你在街上見過被遺棄的流浪貓嗎？”
我望著街上流光溢彩的霓虹燈，以及更遠處幽暗的巷口，輕聲繼續說道。
“那些還沒學會提防人類的貓貓，見了人也不怕，甚至會主動靠近。但聰明些的、已經嘗過被背叛滋味的小家夥，可就大不一樣了。人一走近，它們立刻警覺起來，嗖地一下就逃遠了。想和那樣的孩子成為朋友，你得慢慢來，得花時間讓它相信——你和別人不一樣，你值得它再次信任。”
“所以今天，就是你證明的第一步嗎？”
“嗯。雖然第一印象可能搞砸了，但不管怎麼說，號碼總要到了，也約好了下次再見。”
我咧嘴一笑，抬頭看向薑熙智，正對上她那雙漂亮的綠色眼眸。
“可我怎麼覺得……你看起來有點累。”
“……是有一點吧。”
薑熙智很自然地摟住我的腰，我靠在她懷裡，思緒有些放空。
高妍熙很像以前的我。
那個為了讓妹妹免受世間風雨，而把自己逼到極限的我。
那個因為不再信任世界，而漸漸變得固執又強硬的自己。
就像一隻豎起滿身尖刺來保護珍貴家人的刺蝟……
可不知何時，那尖刺長得太長了，不僅會刺傷靠近的一切，最終連自己也刺穿，甚至連懷裡的家人也未能幸免。
到最後，刺蝟還是孤零零地剩下了自己一個。
忘了當初究竟為何要豎起尖刺，
隻能在茫然中，焦急地尋找那早已失去的珍寶。
“……熙智啊，你喝酒嗎？”
“酒？能喝一點……”
“那我們去喝一杯吧。反正明天周末，今天也累壞了……我請客。”
薑熙智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好的周末，我卻成了把無辜學生拐去喝酒的壞老師……可老師——不對，是女朋友說累了，我能怎麼辦？
我和薑熙智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那家我曾經窩了不知多少回的熟店。
“大叔，我來了！今天店裡還是沒什麼客人啊。”
“……好不容易來一趟，開口就說這個？”
門推開的叮當聲裡，幾周不見的老爺爺正擦著杯子，一臉熱絡地招呼我。
這懷舊的氛圍，用抹布擦拭玻璃杯的——還有那位耷拉著狗狗耳朵的老爺爺……
這裡的時間，仿佛在我離開後就一直停滯著。
但，還是有些地方不一樣了。
“琉璃，招呼客人。”
“好嘞——呃，誒？！”
從櫃台後麵蹦出來的……是那時候的小不點。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我，先前那副臟兮兮的模樣已不見蹤影，
如今穿著襯衫背帶褲，活脫脫一個精神抖擻的小店員。
“姐姐……！”
小家夥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過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老爺爺依舊漫不經心地擦著杯子，開口說道。
“她可是一直在盼著客人什麼時候來呢。讓她打個電話吧，又紅著臉說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爺爺……！”
“有些話不說出來，別人是不會明白的。”
小家夥“唰”地瞪了老爺爺一眼，可老爺爺仿佛毫不在意。
“姐姐，多虧了姐姐，我在這裡過得可好了……！謝、謝謝你，姐姐。”
“謝什麼。要謝也該謝那邊的大叔。我不過是給過一個三明治和一杯牛奶罷了。”
“爺爺說姐姐肯定會這麼講，但心裡其實挺得意的。”
這老家夥，淨說些多餘的話。
我也“唰”地瞪向老爺爺，可他這次連眼神都沒給一個，仿佛自己什麼都沒說過。
“琉璃，別讓客人為難了，進去學習吧。客人我來招呼。”
“好——！”
那個小家夥把腰彎得都快碰到地板，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然後從懷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片塞給我，一溜煙兒地又跑回店裡去了。
我好奇地展開紙片，裡麵是歪歪扭扭的感謝信，還夾著一些錢。
“謝謝你，狐狸姐姐……。”
“她剛學會寫字，就說第一個想給客人寫信。至於那錢……是琉璃第一次打工掙來的。”
“……這種東西，不該給我，應該給大叔你才對吧？”
“我那份兒已經單獨領了，您就別客氣，收下吧。”
我強忍著嘴角的抽動，小心地把孩子給的紙片折好，放進了手提包裡。
就在這時，餘光忽然瞥見個格格不入的東西。轉頭看去，櫃台後麵的牆上不知何時貼了張畫。
一隻灰色的貓……不，是一隻灰色的狗，戴著單邊眼鏡正在擦杯子。
…這小鬼，以後搞藝術這條路怕是走不通了。
“話說，跟您一起來的那位客人是……？”
“是我學生。我啊，在莉莉學院找到工作了。”
“鼎鼎大名的莉莉學院終於要完蛋了嗎？”
“老實說，感覺是撐不了幾年了。先不說這個，給我們來兩杯清爽點的。”
我跟老爺爺點完單，便帶著薑熙智朝靠牆的桌子走去。
剛才一直沉默不語的薑熙智，直到在椅子上坐定，才小聲地跟我嘀咕起來。
“餘恩，你今天……感覺有點不一樣呢。”
“那當然，總不能讓學生們看到我這副散漫的樣子吧。不過今天，倒是被你第一次瞧見了。……失望了？”
“唔嗯，才不是呢。隻是覺得能多了解一麵的餘恩，我很開心。”
確實，薑熙智隻是有點驚訝罷了，並沒有因此討厭我。
反倒是因為我是第一個把私下樣子展現給她看的人，她顯得特別高興。
“給，您二位點的雞尾酒好了。”
老爺爺大概是不想打擾我們，乾巴巴地放下兩個杯子，就回櫃台去了。
我們各自拿起一杯，叮——地碰了一下。
“來吧，為今天辛苦的我們乾杯！”
或許是太久沒沾酒精的緣故，這酒入喉的感覺格外特別。
簡直像是新鮮的氧氣瞬間浸透了全身。
薑熙智似乎也覺得很對胃口，喝下一口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還行嗎？”
“超級……好喝！比那些知名雞尾酒吧裡的味道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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