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6話。楊慧仁，以及扶她化
第7章
第6話。楊慧仁，以及扶她化
我本想小聲抱怨一句：打從我來報到第一天起就這樣嗎？
在禁止出入的舊校舍教室裡發現的楊慧仁，狀態看起來相當不好。
明亮的陽光灑落的窗邊，她蜷縮在陰影處蹲坐著。
“老師……怎麼在這兒？”
膝蓋上沾著泥土也沒擦，就那麼放著，楊慧仁像淋了雨的狗一樣耷拉著腦袋看向我。
濃重陰鬱的睫毛下，濕潤的金色眼眸正直視著我。
‘……其實跟那家夥也不怎麼像。’
光是看到失蹤妹妹的同齡女孩需要幫助的樣子，胸口就堵得慌。
那家夥是不是也在某個地方露出這種表情呢？
擾亂心緒的念頭隨即隨著一聲深沉的歎息消散了。
“…不是說今天去參觀嗎？可我看不到慧仁，就到處找你了。”
“啊…”
沒聽見嗎？
楊慧仁尷尬地笑了笑，避開了視線。
早會時她老是看窗外，我就該料到會這樣。
我向楊慧仁伸出了手。
“來。”
“……嗯？”
“傷口感染前得先用水衝一下，再塗點藥膏。別在這待著了，去醫務室吧。”
但楊慧仁沒有握我的手，反而縮得更緊，隻是搖頭。
“…我不想這副狼狽樣出去。”
“哪裡狼狽了？跑著跑著摔一跤很正常啊。”
麵對我的問題，她默不作聲地使勁搖頭，然後把臉埋進膝蓋裡。
看來她果然不是單純在逃課。
‘怎麼辦好？直接問她出了什麼問題？還是…’
我猶豫了一下，想起以前哄妹妹的情景，便無言地挨著她坐了下來。
視線降到和她同一高度，眼前便是這間無人問津的廢棄教室的景象。
歪斜的燈管、隨意擺放的桌椅、孤零零的講台。
還有溫暖陽光中飄舞的小小塵埃……
感覺自己像是坐在某人褪色的回憶裡。
我抱著蜷起的腿，安靜地坐在楊慧仁身邊。或許是覺得沉默有些尷尬，身旁傳來窸窣的聲響。
“那個，妍老師……不，老師……”
隨你怎麼叫都行。
“那……妍老師是來教訓我的吧？”
你猜呢。
楊慧仁的視線悄悄轉向我的側臉。
“一開始確實那麼打算的。心想我們可愛的小馬駒第一天就大膽曠課了——本想好好訓你一頓……。”
“……對不起。”
“不，沒關係。來了這裡之後，我改變主意了。”
我把臉靠在膝蓋上，望著楊慧仁。
“很疼嗎？”
“……嗯？啊，不，沒到那種程度……”
我不是說你的腿。
楊慧仁金色的瞳孔像受了驚似的微微放大，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轉向一旁。
我把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她明顯地瑟縮了一下。
“看來你還沒準備好跟老師說呢。沒關係。老師今天才第一次見慧仁……而且，每個人都會有難以啟齒的傷痛和煩惱。”
“……妍老師也有嗎？那種煩惱。”
“我？當然也有了。”
我噗嗤一笑，點了點頭。
“我也有不能對你說……不，是對這世上除了一個人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說的煩惱。而且像現在的你一樣，也曾被那份煩惱壓得喘不過氣，一度彷徨過。”
一直避開我的楊慧仁的視線，悄然回到了我身上。
我故意沒有迎上那雙眼睛，而是望著前方，低聲開口。
“然後，那個偶然聽我傾訴了煩惱的人，把我帶到了莉莉學院。雖然還不清楚這對我來說會帶來怎樣的結果……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向解決自己煩惱的道路邁近了一步。”
“………”
“我說這些不是要給你壓力。隻是希望你不要拖得太晚，能找個人說說。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相反，能把自己傷口和軟弱的一麵展現給別人看，是一種勇敢的行為。”
倒也不是我自誇。
我輕輕拍了拍楊慧仁的手，然後站起身，去找附近的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幸好還有乾淨的水流出來。我把手帕浸濕，回到楊慧仁身邊，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她傷口上的血和灰塵。
“啊呀呀……”
“忍一下，老師馬上給你擦乾淨。”
這麼近距離看楊慧仁雪白的腿，真是美得讓人驚歎。
從頗有肉感的大腿到平滑延伸的小腿，白皙的皮膚下沒有一絲贅肉，充滿彈性的肌肉緊實飽滿……
這是一雙兼具健康美和優美線條的絕妙雙腿。
“……我的腿，又粗又醜吧？”
“嗯？明明很好看啊。”
聽到楊慧仁有些不好意思的話，我歪了歪頭，仿佛在說這算什麼問題。
不過，在那些隻認為瘦才好看的女生眼裡，或許確實會覺得這樣吧。
但對男生來說，這雙腿魅力十足，看了隻會流口水。
而且……
“你的腿不正是你一直以來努力的證明嗎？所以在老師眼裡，慧仁的腿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楊慧仁像被擊中了一樣，呆呆地望著我。
我朝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擦完傷口，收回了手帕。
但就在這時，楊慧仁看到手帕上的汙漬，連忙拉住了我。
“妍老師。那個，那個我來洗了還給您。”
“沒關係，就這點事。”
“可是——”
不知為何，楊慧仁臉頰泛紅，死死不肯放手。
聽我說沒關係，她反而抓得更緊，讓我有些為難。
就在我們爭執不下時。
忽然，教室外的走廊裡傳來誰的聲音，我們抓著的手帕頓時僵住了。
“……所以，那個舉報確鑿嗎？”
“是的，禹夏凜前輩。”
這冷冰冰的聲音，分明是我們班的禹夏凜……也就是風紀部長的聲音。
我和楊慧仁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顫抖。
這棟舊教學樓是禁止入內的……而外麵那喊著什麼‘舉報’的家夥，八成是在說我們。
‘被發現了就完蛋了。’
從之前在教室裡看到的那張麵無表情的恐怖臉孔來推測，要是在這種偏僻地方被看到新老師和學生單獨待在一起，那可就麻煩大了。
更不用說楊慧仁這個時間本該在上課了。
雖然沒說話，但我們眼神一交流就明白了彼此的心思，同時環顧四周。
走廊裡已經傳來說話聲，開門出去不行。
開窗逃走吧，可看窗框那樣子，稍微一動就會吱嘎作響。
那還不如躲起來，可兩個女生能藏的地方……
“妍老師……！”
我順著楊慧仁匆忙指的方向看去，正猶豫時，旁邊教室的門被嘩啦一聲推開了。
……沒辦法了。
聽著腳步聲已經來到前門，我一把抓住楊慧仁的手腕，匆匆起身。
然後猛地打開教室後牆角那個清潔櫃，把兩個人的身體硬塞進去，接著儘可能又快又輕地關上了櫃門。
“……剛才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聲音？呃，這個……不知道啊。”
“是嗎。看來是我聽錯了。”
教室前門嘩啦一聲打開，禹夏凜平淡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還好，有驚無險。
“妍老師，好悶啊……”
“抱歉，再忍一下。”
雖然成功躲過一劫，但狹小黑暗的清潔櫃裡兩個女生緊貼在一起，怎麼可能舒服。
楊慧仁的臉埋在我豐滿的胸間，而我則被她胸口頂得喘不過氣。
再加上下麵腿纏在一起，手臂也動彈不得……
“嗯，呼……”
楊慧仁的臉在我胸口蹭來蹭去，細小的呼吸聲，還有懷裡她扭來扭去的每個動作，都顯得格外清晰。
還有那溫暖的體溫，這樣緊緊抱著的話心情應該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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