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真容·真相
又過片刻。
“真的要暈了……我再，堅持一下……”
袁望頭腦越來越沉，眼光也有些模糊晃動，卻默不作聲，隻是將如畫如仙的眉頭微微皺起。
“啊！竟然跑掉了！塔陽快追！不能讓這些畜生跑了！”
尚未消失的火海中，阿祥的刺耳怒吼聲響起，驚得袁望將昏沉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他這才發現那些吸血鳥已經不多，正“嘎嘎”的惶叫連連地四散逃亡，沒有半點剛才的紀律感和一往無前的不要命的勁頭。
袁望精神一鬆，再也支撐不了雲氣術。
在雲氣消散的那一刻，他頭腦迷沉地笑出一絲虛弱的得意：“塔陽殺得真快啊……不愧是我看重的男人……”
而塔陽見那些殘存的百餘吸血鳥都要飛走，他心頭莫名的一恨，急忙一躍而起，把青光大刀一揮，竟然又拍出一片青光殘影，將十幾隻相聚不遠的吸血鳥瞬間打死。
其餘吸血鳥受驚，更是不要命地拍翅逃亡，轉眼之間就飛得遠了。
塔陽這才暗哼一聲，倏然停住身形，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再把袁望的右手從自己領口拿出，而後動作輕快地將袁望從背後橫著微微一甩，小心翼翼地抱到了身前。
“袁望，感覺怎麼——”
話沒說話，他突然一滯，動作也全都頓住，隻是神情呆愣地看著那張因被他甩開了鬥笠黑布而現出的，絕世容顏……
“……這是……袁望的真容……”
微微蹙起的、神畫一樣的眉毛，顯出惹人心疼的堅忍；
淡紅純淨的小巧嘴唇，緊緊地抿著，無聲地訴說著他的脆弱和堅強；
還有那雙有些迷離的、清澈的、仿佛旋窩一樣吸引人的心神的，雙眸……
這一整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如美玉一般純潔的英氣麵龐……
何止是驚豔？！
“嗯？你——你看了我的容顏……”
袁望橫躺在塔陽有力的臂膀上，感覺麵前一亮，他連忙努力睜大朦朧的雙眼，正對上塔陽那張呆滯的堅毅麵龐。
他心中虛弱的一笑：“此時看，就看吧……雖然比我計劃得早了一些……”
不過麵上他自然是立即就露出了驚慌的神情，同時出聲嗬斥，聲音虛弱如遊絲。
塔陽看他那蒼白如紙的臉上露出脆弱的驚慌，心中本能的一疼，這才倏然回神，棱角分明的麵龐漲得通紅。
他連忙一手將袁望抱起，另一隻手則把袁望的鬥笠黑布放下，同時連連說道：“對不起對不起，袁望……兄弟，我不是有意要看……”
袁望在黑布下麵聽得想笑，在昏迷之前，竭力說出了一句：“你是第二個……上次那個胖子，我會去殺了他，你……你……對我很好，我舍不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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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車隊剛停，袁望就在傭兵隊長的寬闊車廂中醒來。
“喝了吧。”
仍是一身長袍和鬥篷的隊長端著一碗味道清香的藥湯走到他的跟前，沙啞的聲音此刻顯出三分慈和。
袁望連忙坐起身來接過：“謝謝隊長大人。”
他不說話還好，這一說話，立即發覺自己臉上有些異樣。
隊長好像知道他的想法，沒等他問，就溫和地說道：“你的麵容確實不適合隨便顯出，所以，我已經為你做了一張麵具戴上，放心吧。”
袁望這才安心，又道了聲謝，才快速而文雅地喝起湯藥來。
隊長也不再說話，隻是坐在一旁，就著羊脂燈光，安靜地看著一張卷軸書冊。
“好舒服，喝了這麼一小碗，我竟然飽了？”
袁望在心中奇怪地將湯藥小碗放到木凳上。
這時，隊長抬起頭來，看著袁望的臉龐。
袁望清楚地感覺到她在透過麵具審視自己的真容，便有些別扭。
隊長忽然歎息一聲：“袁望，你以前的臉上應該有一塊不小的胎記吧，將你的臉都遮蓋了住。”
袁望一驚，眼珠一轉，心中想著：“你怎麼知道？我這副身體不會是你扔掉的棄嬰吧？不對啊……”
便聽隊長又說：“你肯定在奇怪，我為什麼會知道？你不要亂想，我以前……以前遇到過類似於你的人……”
袁望“哦”了一聲，暗責自己狗血。
卻聽隊長忽然輕聲說道：“不知你曆經何種磨難才將胎記化去，想來也是一樣的九死一生……那些都不必去說，如今，你要記住，你的的身體已經覺醒，現在已經不屬於人類了，而是一位半精靈……一位天然魅惑的水妖精半精靈。”
“啊？”
袁望一驚，呆愣當場：“在莫林原望的記憶中，隻有神話傳說裡才會有精靈，我也當是虛假……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著精靈，水妖精……這樣看來，那些洞中寒水並不是什麼寶貝，隻是寒冷凍人而已，我之所以不再怕冷，是因為，我已經是一個半水妖了……”
這樣想著，袁望忽然問道：“隊長大人，既然我已經是一位半精靈，那麼請問，我可以存活多長時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修練的話，我的壽命會有多長？”
隊長似乎對袁望的快速接受和跳躍性思維感到訝異，頓了一下說道：“是比人類長一些，人類除了罕見的強者以外，都最多隻能存活百年罷了，你卻能夠存活二百多年。”
袁望大喜，麵上卻強自鎮定，又問：“那我修習魔法會不會受到某種阻礙？”
隊長安靜地搖頭回道：“不會，相反，你的魔法天賦在覺醒之後會得到升華。”
隨後袁望又問了幾個問題，隊長也都有問必答，讓他終於弄明白，這具身體，在莫林原望承載了十五年的不幸之後，現在終於由醜小鴨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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