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間，薛京望想起那夜她的欲言又止。
還有他回望時，她匆匆避開的眼神。
他忽然預感到了什麼。
伸手撿起了這枚象征著至高無上的龜符，他才發現後麵還粘著一張小箋。
“薛郎，我或許做不了明君了，比起江山，我更愛你。”
“我知道父皇晚年昏聵，朝中許多人狼子野心，若這江山注定要易主，那由我做這個千古罪人，來日登基，我願禪位於你，我李令儀以江山為聘，隻求百姓不受戰亂流離之苦。”
“隻求父母安康順遂，同薛郎執手一生，共看太平盛世，海晏河清。”
原來這夜，她給他準備了最盛大的生辰禮物。
可是他的冷漠、他的心不在焉讓她變得怯弱不決。
如果這枚龜符送出，她和他之間是否會變得不一樣？
薛京望緊緊攥著龜符，任憑它劃破自己的掌心。
鮮血湧出，他渾然不覺疼痛。
隻是緊緊、緊緊地把李令儀擁抱在懷中。
“李令儀，我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傾心相待，我不配！”
他痛哭失聲。
三天後，帝後大婚。
薛京望命人把先皇後住過的長春宮重新打掃、修繕了一遍。
又親自寫了一塊牌匾，賜名“關雎宮”。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皇宮內張燈結彩，處處喜氣洋洋。
侍奉李令儀的宮女端著鳳冠霞帔走進。
這是尚宮局新選的關雎宮宮女。
“皇後娘娘，奴婢蘭香奉命給您梳妝。”
她伏下身，壓根不敢看坐在鏡前的李令儀。
無人回應。
蘭香還以為這是主子不願意和她說話的意思。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氣走過去。
剛看到鏡子裡李令儀的臉，她就尖叫了一聲。
“鬼！”
蘭香實在沒有見過這麼慘白的臉，還有那股似有若無的幽香。
“叫什麼？”薛京望蹙著眉走近。
他不悅地看向蘭香：“今日朕和皇後大婚，你不高興？”
蘭香戰戰兢兢跪下來：“奴婢不敢！”
薛京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若不是皇後心慈，今日你必然要挨頓板子。”
他握住李令儀的雙肩，看向鏡中的她。
“給皇後上妝，梳發朕親自來。”
“是。”蘭香頭都不敢抬。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地。”
他一邊梳一邊念，對脫落乾枯的頭發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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