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薛京望大驚失色。
他一臉不可置信：“怎麼可能？你說過她早就死了，她怎麼可能一直在朕身邊？”
李如晦神色平靜。
“心有執念之人是入不了輪回的。”
“令儀對陛下你始終放不下，所以她被困在您身邊，直到執念消散。”
薛京望攥緊了手，斥道。
“李如晦，你不要以為朕不殺你，你就可以在朕麵前胡說八道！”
“世間怎會有如此詭譎之事？”
李如晦神色未變，隻是語氣變得冰冷了許多。
“陛下，這些時日您經曆的詭異之事還少嗎？”
“臣以青城觀師門發誓，臣所言，句句屬實！”
“這些日子，令儀看著你對她趕儘殺絕，看著你對另一個女子溫柔嗬護，你有沒有想過，她的心有多疼？如今你還不讓她入土為安……”
“陛下，你究竟要不可能放過她到什麼時候？”
不、肯、放、過。
薛京望怔住了。
他一時不知道怎麼麵對這四個字。
他像失魂落魄一般和李如晦擦肩而過，渾渾噩噩來到楊宛凝宮殿前。
楊宛凝早就在宮門前等候了，她有太多問題想問，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陛下……”
“宛凝。”
兩人同時開口。
“陛下對皇太女殿下究竟作何打算？”
她鼓起勇氣相問。
“就如剛剛所言。”薛京望看著她，語氣很堅決。
短短一句話，猶如宣布了楊宛凝的死刑。
楊宛凝臉上血色儘失，她強忍著哽咽，卻還是顫抖著聲音。
“陛下……愛李令儀嗎？”4
薛京望一怔，沉默了半晌，他如實說。
“對不起，宛凝。”
“朕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愛她。”
聽到這話，楊宛凝的心沉到穀底。
不愛就是不愛，愛就是愛。
怎麼會不知道呢？她心口一窒。
她又想起昨夜薛京望在雪地裡堆的雪人。
他不知道，他在雪地裡站了多久，她就在窗後看了他多久。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她知道，薛京望恐怕是愛上了李令儀而不自知。
“宛凝？你怎麼了？”
薛京望見她臉色發白，擔憂地握住她肩膀。
“臣妾沒事。”她勉強笑了笑：“陛下方才想說什麼？”
“朕……沒事。”他握她肩膀的手緊了緊，然後把她摟進懷中。
他語調溫柔：“你什麼都不要想，安心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臣妾明白，定不會讓陛下憂心。”她柔順地倚住他肩頭。
偌大的宮殿沉寂下來。
若此時楊宛凝抬頭看，定能發現薛京望眉頭緊蹙，眸光晦暗。
兩個時辰後，搖光殿。
李令儀還在此處。
薛京望沒有發話，誰也不敢動這個故去多時的皇太女殿下。
唯有一人，——背著藥箱的許長憶。
他熟練地給李令儀施針，又往棺槨裡灑了一些柏葉、玉蘭葉等製成的防腐藥粉。
“許神醫？”薛京望沒想到許長憶會出現在這裡。
難怪一個多月了，李令儀除了毫無血色、了無生息外，絲毫沒有逝去之人的症狀。
可是……
如果許長憶也知道李令儀早就死了，那他豈不是最後一個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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