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席之下，女人臉色蒼白沒有任何血色。
她緊閉雙眸，沒有一絲聲息。
薛京望的手微微顫抖。
因為那個人，並不是李令儀。
而是一個陌生女子！
薛京望轉頭看向趙明鴻，臉色陰沉。
“趙明鴻，你可知欺君之罪？！”
趙明鴻連忙跪下，辯解道：“陛下，臣找到她的時候，明明就是李令儀、臣也不知道是被誰換了，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震怒之下，薛京望忽然想到一個人。
青城觀，李如晦！
能在短短的時日偷天換柱之人，除了這位青城觀觀主又還能有誰？
薛京望轉身，迅速翻身上馬，還不忘叮囑。
“把這具屍體埋了！”
“是！”趙明誠哆嗦著答應。
不知過了多久，薛京望終於趕到青城觀前。
他翻身下馬，險些被及膝深的白雪絆倒。
而這時，青城觀的大門被打開。
隻見風華絕代的皇後楊宛凝走了出來，看著薛京望叫道。
“陛下。”
薛京望定定地看向眼前的楊宛凝。
她叫他陛下，和往日並沒有區別。
可他忽然感到心底有個微小的角落轟然崩塌了。5
那個角落灰飛煙滅的瞬間，他也感到了苦痛。
“陛下？”楊宛凝又喚了一聲。
她兩痕煙眉似蹙非蹙，一副弱柳扶風之態。
“宛凝。”他澀聲：“你怎麼獨自跑來此處？”
她慢慢走近，好輕柔地挽住他一隻手臂。
“臣妾好似做了一場大夢，醒來時便在靈官殿內。”
她語調一頓，細眉彎蹙得愈加厲害：“若不是在靈官殿醒來，臣妾都不知李觀主竟然在殿內供奉了李氏族人的牌位，連……皇太女殿下都赫然在內。”
“李令儀。”薛京望喃喃。
楊宛凝見他臉色驟然難看至極，不禁有些畏懼。
她雖和他一起長大，在旁人眼裡是兩情相悅，但她從來都看不懂他。
有時她和他的心好似靠得很近，但隻有她知道那是千山萬水的近，近在咫尺的遠。
“陛下，您……”
剛開口詢問，她就被他看過來的一眼嚇到噤聲。
那目光實在太陰狠、太晦暗。
“對不起，宛凝。”他好似意識到失態，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今日風雪大，你身子骨弱，實在不宜下山，就在青城觀留宿一晚吧。”
他對她的溫柔一如往常。
但她就是敏感地察覺到有什麼在今日悄然地發生了改變。
而她注定拿這種改變毫無辦法。
把楊宛凝送到禪房後，薛京望獨自來到了靈官殿。
如她所說，王靈官的法相前密密麻麻擺滿了李氏族人的牌位和往生燈。
而最前麵的一盞，就屬於李令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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