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馳說，冬天的海特別藍。”
十一月的風裹著寒意，卷走了最後一片銀杏葉。
教室窗台上的多肉植物被曬得蔫蔫的，林溪用噴壺給它們澆水時，指尖凍得發僵。
“冷嗎？”
江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剛從外麵回來的寒氣。
林溪回過頭，看到他手裡拿著兩杯熱奶茶，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還好。”
林溪接過奶茶，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暖得他輕輕顫了一下。
“校運會的獎狀發下來了，”
江馳在他旁邊坐下，拉開校服拉鏈，露出裡麵灰色的連帽衫
“三千米的金牌，放你那兒保管？”
“才不要，”
林溪吸了口奶茶，珍珠在舌尖滾了滾，
“那麼醜的獎牌，放我桌上占地方。”
“嫌醜？”
江馳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指尖的涼意讓林溪瑟縮了一下
“這可是我胳膊差點廢掉換來的，你敢嫌醜？”
“誰讓你不小心……”
林溪的聲音越來越小，想起那天在醫務室的吻，臉頰突然發燙。
他低頭吸著奶茶，不敢看江馳的眼睛。
江馳低笑起來，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眼裡的笑意像化不開的糖。
“周末蘇晴的餞別宴，記得穿厚點，那家餐廳在河邊，風大。”
他突然說，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叮囑。
“知道了。”
林溪點點頭，想起蘇晴要轉學的事，心裡還是有點空落落的。
周五的最後一節自習課，窗外飄起了零星的雪花。
細小的雪粒打著旋兒落下，在窗玻璃上積起薄薄的一層白。
教室裡響起低低的驚歎，連最認真的同學都忍不住抬頭看。
“下雪了。”
林溪的眼睛亮了，鼻尖貼著冰冷的玻璃，看著雪花在風中跳舞。
他從小就喜歡雪，覺得它們像天上掉下來的糖，落在手裡會化出甜甜的水。
江馳湊過來，肩膀輕輕撞了撞他的：“喜歡？”
“嗯。”
林溪點頭，睫毛上沾了點玻璃的寒氣，像結了層薄霜。
“等下晚自習，帶你去堆雪人。”
江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促狹的笑，“就在操場角落，保證不被老師發現。”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偷偷瞥了眼講台——老師正低頭批改作業，根本沒注意這邊。
“不行，”
他小聲說
“會被凍感冒的。”
“怕什麼？”
江馳往他手裡塞了個暖手寶，是剛從便利店買的，還帶著點餘溫
“我給你捂手。”
暖手寶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林溪的臉頰燙得驚人。
他看著江馳眼裡的期待，像隻搖著尾巴等主人同意的大型犬，突然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時，雪已經下大了。
紛紛揚揚的雪花像鵝毛，把操場染成了一片白。
林溪跟著江馳溜到操場角落，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的輕響，像踩碎了一地的星星。
“來，堆個雪人。”
江馳搓了搓手，彎腰抓起一把雪，捏成個雪球。
林溪也跟著學，可他的手太涼，剛抓起的雪就化了大半，捏出來的雪球軟塌塌的，像塊不成形的麵團。
“不行，”
他有點泄氣地跺腳
“我的手太冷了。”
江馳走過來，把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他的口袋很暖和，帶著點體溫，把林溪的手整個包裹住。
“我幫你捂熱。”
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溫熱的氣息，吹得林溪耳朵發燙。
兩人靠在籃球架下，看著雪花在路燈下飛舞。
江馳的口袋很寬敞，能裝下兩隻手，林溪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自己加速的心跳。
“你看，”
江馳突然指著不遠處，“有人在放煙花！”
林溪抬頭望去，隻見幾顆明亮的光點在夜空炸開，變成絢爛的花，映亮了漫天飛雪。
雖然隔著很遠，聽不到聲音，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好看嗎？”
江馳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片刻的寧靜。
“嗯。”
林溪點頭，眼角有點熱。
情到深處
他不由得抬眼望向江馳
雪花落在他的發梢，像撒了把碎鹽。
林溪伸出手，替江馳拂去發上的雪。
“別著涼了。”
林溪的聲音很輕
像在說給雪花聽。
江馳沒說話
隻是低下頭
在他額頭印下一個輕吻，帶著雪花的涼和少年人的熱。
林溪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雪粒，被他的呼吸吹化，變成小小的水珠，像哭過的痕跡。
“回去吧，”
江馳拉起他的手，往教學樓走
“再待下去該感冒了。”
兩人的腳印在雪地上並排延伸，像兩條依偎的線。
林溪看著江馳牽著自己的手，突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周六的餞別宴定在河邊的一家餐廳。
林溪和江馳到的時候，蘇晴已經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雪。
她今天穿了件紅色的羽絨服，像朵盛開的紅梅，襯得臉色格外白皙。
“你們來了。”
蘇晴笑著招手，把菜單推過來，“看看想吃什麼，我請客。”
“還是我來吧。”
江馳沒接菜單，直接喊來了服務員
“按你們這兒的招牌菜上。”
林溪坐在蘇晴對麵，看著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河麵結了層薄冰，像麵破碎的鏡子。
“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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