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其實早就發現了！
江馳的指尖停在林溪臉頰邊，溫熱的觸感像電流般竄遍全身。
林溪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隻能眼睜睜看著江馳的眼睛——那裡映著自己的影子，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光，比客廳的暖燈更亮。
“那個……”江馳先鬆了手，指尖劃過林溪的耳垂，帶起一陣戰栗，“繃帶好像纏鬆了。”
他低頭去調整腳踝的繃帶，耳尖卻悄悄紅了。林溪坐在地毯上，心臟還在砰砰亂撞，剛才那句“是”像塊石頭投進湖心，蕩開的漣漪到現在還沒平息。
“我……我去把碗洗了。”林溪猛地站起來，差點撞到茶幾，踉蹌著衝進廚房。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水，他握著薑湯碗，指尖卻在發抖。碗沿還留著江馳的溫度，和他剛才觸碰到自己臉頰的溫度一樣，燙得讓人發慌。
原來承認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像揣著顆滾燙的糖，怕化了，又忍不住想舔一口。
“需要幫忙嗎？”江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林溪回頭，看到他扶著門框站著，家居服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被雨水泡得發白的皮膚。他趕緊搖頭：“不用，馬上就好。”
江馳沒走，就靠在門口看著他。廚房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林溪低垂的側臉上，把他長長的睫毛映在眼瞼上，像兩排小刷子。江馳的目光落在他穿著自己T恤的背影上，衣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心裡那點陌生而又熟悉的情緒又翻湧上來，像被貓爪輕輕撓著。
他其實早就發現了。
是那種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到的注視。像初春的風，帶著點怯生生的暖，總在他投籃的間隙、趴在桌上假寐的片刻、甚至是課間轉身接水時，輕輕落在他身上。
起初隻當是錯覺，畢竟教室裡總有人的目光會隨著動靜流轉，可次數多了，便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他甚至能憑著那道視線的輕重，猜出林溪此刻是在低頭寫字，還是又在偷偷描摹他的側影。
試卷上突然出現的批注，是從高二那年冬天開始的。用紅筆寫的，字跡清瘦，像他本人一樣安靜。有時是“這裡的輔助線畫反了”，有時是“單詞拚寫錯了，應該是i-e結尾”
這些都是江馳為了趕在下課前5—10分鐘搶到好的籃球場位置，而匆匆交卷粗心大意犯下的錯誤，為此班主任甚至每天嘮嘮叨叨，反而這莫名出現的批注讓他心頭一顫。
他拿著試卷問過周圍的人，都說沒見過，後來也就懶得追究，隻當是哪個細心的同學順手幫忙，卻在每次收到這樣的批注時，指尖會莫名發暖。
操場邊的看台，更是成了心照不宣的角落。他知道林溪總坐在倒數第三排，抱著本速寫本，有時抬頭看他打球，有時低頭寫寫畫畫。
有次中場休息，他故意往那邊拋了瓶水，喊著“同學，幫忙遞下”，林溪慌亂抬頭的樣子，像受驚的小鹿，手忙腳亂地把水扔回來，卻沒扔準，滾到了台階下。他跑過去撿水時，瞥見速寫本翻開的頁麵上，是個模糊的籃球場輪廓，筆尖正懸在半空，像被凍住了似的。
那時的心思簡單得很，隻當是內向的同學不善交際，偏愛躲在角落觀察。
他偶爾會問起周圍的同學“那個總坐在後排畫畫的林溪，平時都喜歡乾什麼”，得到的答案無非是“愛看書”“會畫畫”“不太說話”，寡淡得像杯涼白開，漸漸也就擱在了腦後。
他的世界裡有籃球、有兄弟、有永遠也做不完的試卷，林溪就像操場邊的梧桐樹，安靜地立在那裡，存在感稀薄，卻又真實地在視線範圍內。
直到那個周六，在他幫林溪收拾散落的畫具時，那枚刻著櫻花的橡皮滾到了腳邊。他彎腰去撿，指尖觸到橡皮的瞬間，瞥見了速寫本掉出來的那頁——不是籃球場，不是風景，是他的側影。
畫在角落的日期，是高一入學那天，他站在講台上說“喜歡打籃球”的日子。
他鬼使神差地翻開了速寫本。
一頁頁翻過去，像翻完了兩年的時光。有他趴在桌上睡覺的樣子，陽光落在發梢，連額前翹起的碎發都畫得清晰；有他投籃的瞬間，身體在空中舒展，籃球劃出的弧線帶著動態的模糊；有他解不出題時皺眉的模樣，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個小洞……每一頁都有日期，最早的那頁距今已近兩年，最新的一頁，畫的是上周他在操場邊喝水的側影，角落裡寫著“今天穿了件白T恤，很好看”。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猛地一縮。
驚訝是有的，像平靜的湖麵被投進塊石頭，蕩開的漣漪撞得他發懵。
可更多的，是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像被人窺見了心底藏著的秘密，卻又發現那秘密早已被對方小心翼翼地嗬護了兩年。他想起那些偷偷摸摸的注視，那些工整的批注，那些畫在紙上的時光，原來都藏著這樣深沉的、連當事人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情意。
慌亂中，竟還摻著點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竊喜。像發現了顆埋在土裡的糖，藏了很久，終於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被他挖了出來，甜意順著指尖，一點點往心口鑽。
他合上速寫本時，指腹還停留在那行“很好看”上，紙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燙得驚人。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林溪泛紅的耳尖上，像兩年前那個午後，他站在講台上，第一次看見這個沉默的同學時，落在他發梢的光。
回憶到此時，不知不覺間江馳已經回了客廳，不自覺的拿起茶幾上那個本厚厚的速寫本，像是有魔力般吸引著他翻看起來。
林溪從廚房洗完碗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客廳的燈光落在紙頁上，照亮了那些細碎的筆觸，連他皺眉的弧度都被仔細地勾勒出來。
然而仔細一瞧，他的心都揪了起來，自己的速寫本正在江馳手上翻閱著，雖說已經被看過了，但是秘密被暴露在當事人眼前，不免還是讓他感到尷尬。
“這些日期……”江馳指著其中一頁，“你那時候就開始畫我了？”
那是他們剛上高二，還沒同班的時候。林溪畫下了他在籃球場上崴腳的樣子，旁邊標著“3月15日，江馳崴了右腳，紅了”。
林溪的臉瞬間紅透，走過去想把本子合上，卻被江馳按住了手。他的手心很燙，帶著點薄汗。
“為什麼？”
江馳抬頭看他，眼神很認真，“林溪，為什麼是我？”
這個問題像根針，輕輕刺在林溪心上。為什麼是江馳？
是高一那天他站在講台上的笑，是三分球空心入網時的意氣風發，是解不出英語題時皺起的眉頭，是雨天裡把傘傾向別人的溫柔……是無數個細碎的瞬間，像拚圖一樣，慢慢拚出了一個讓他心動的名字。
可這些話，他怎麼說得出口。
“不知道。”
林溪低下頭，聲音很輕，卻透著莫名的堅定“就是……看到了，就想畫下來。”
江馳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突然笑了。他合上速寫本，放在茶幾上，然後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坐過來。”
林溪猶豫了一下，慢慢坐過去，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他能聞到江馳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著剛才的紅花油味，很乾淨。
“林溪，”
江馳忽然開口，“你知道嗎？我以前總覺得你很難接近。”
林溪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你總是安安靜靜待在座位上，要麼看書，要麼畫畫，好像對什麼都不感興趣。”江馳看著他的眼睛，“我跟同學提起你，他們都說‘哦，那個很安靜的男生啊’。”
林溪的心裡有點澀。原來在江馳眼裡，自己是這樣的存在。
“但我發現不是。”江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你隻是……把心思藏得很深。”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茶幾上的速寫本上，“藏在畫裡。”
林溪的心跳又開始不規律，他別過頭，看向窗外的雨：“你會覺得……很奇怪嗎？”
“奇怪什麼？”
“我……我喜歡男生。”林溪的聲音帶著點顫抖，“喜歡你。”
這句話說出口，像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對方麵前。他緊張地等著江馳的反應，是驚訝，是厭惡，還是……
“不奇怪。”江馳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喜歡一個人，有什麼奇怪的。”
林溪猛地轉過頭，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睛裡。
“我以前……”江馳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以前沒往這方麵想過。但看到你畫的那些畫，聽到你說‘是’的時候……”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認真，“我好像，不討厭。”
不討厭。
這三個字像顆小石子，在林溪心裡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他看著江馳真誠的眼睛，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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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聽人的圍周讓夠足卻，大不音聲，上桌溪林在放水汽把他”。的你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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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踏很得覺然突裡心，光目的來頭過轉爾偶他著看，本課開翻他著看，排後到回馳江著看溪林。的洋洋暖，上身們他在落，來進灑戶窗過透光陽
。陽太的著笑個一了下畫，下落尖筆，頁一的新開翻，本寫速出拿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