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海……死了？”
手機從他驟然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硯辭往林心棠常睡的那側靠去，懷裡的枕頭似乎還有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將頭深深埋進枕頭裡，好像這樣，林心棠就還在他身邊。
“爸爸！你醒啦！”沈星眠歡呼著撲過來抱住他。
“媽媽呢？我想喝她熬的湯了。”
沈硯辭身體一僵，澀聲道：“媽媽……這幾天有事。”
他本以為兒子會失望，甚至會哭鬨。
誰知沈星眠竟興奮地大叫一聲，鬆開他，轉身奔向前來迎接的李清漪，拉住她的手又蹦又跳：
“清漪阿姨太好了！終於不用看見媽媽了！”
“家裡隻有你、我還有爸爸，我也太幸福了吧！”
“以後可以天天玩遊戲、看動畫片，再沒人嘮叨我啦！”
兒子天真又殘忍的話語，像一把尖刀刺進沈硯辭心裡。
一股無名火驟然竄起，他厲聲嗬斥：“沈星眠！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媽！”
幸好心棠不在這裡，不然這些話她聽了該有多傷心。
是啊，心棠不在了，可能永遠都聽不到了。
他頹然垂下頭，雙手插入發間，肩膀無法抑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巨大的無力感和悔恨幾乎要將他壓垮。
李清漪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快步上前，環住他的腰。
柔聲勸慰：“硯辭，別怪孩子。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突然暈倒，你也不會遲到……”
“林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沈硯辭疲憊地揉揉眉心，語氣緩和下來：“不是你的錯。”
他的目光空洞地掃過房間，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沒有林心棠的空間。
視線猛地定格在床頭那麵牆上——原本掛著巨幅婚紗照的地方。
如今隻留下來一個經過時光的摧殘，模糊的長方形印跡，淡淡的。
他心頭莫名一慌，猛地站起身，一陣眩暈襲來，差點直接摔倒在地。
他跌跌撞撞地衝進衣帽間，拉開她的衣櫃——
裡麵空了一大半，隻剩下幾件他買給她的、她似乎從不怎麼穿的昂貴禮服。
梳妝台上，那些她常用的護膚品、頭繩，最喜歡的那款香薰。
還有他某年出差隨手帶給她的一枚廉價貝殼發卡，全都消失了。
他想起不久前，她似乎語氣平淡地提過一句：“有些舊東西，該清理掉了。”
他當時並未在意，甚至以為她隻是終於想通，不再計較李清漪的存在。
原來，她清理的不是物品，是她整整五年的存在，是她對他所有的眷戀和希望。
一股鬱氣堵在心口。
她就這般不信任他，絲毫不給他挽回的餘地？
悲憤與擔憂交織，幾乎將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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