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五天晌午，防盜門被備用鑰匙擰得哐當響。
盛父罵罵咧咧地闖了進來。
“大白天拉著窗簾，家裡一個喘氣的都沒有？”
盛臨霜正坐在沙發上拆鎗擦油。
屋裡冷氣開得極低，金屬油膏的氣味混著酒氣在空氣裡打轉。
“臨霜！顧渡川人呢？”
盛父往客廳當中一站，重重擱下手裡的東西。
“我大老遠過來給你們送菜，連口熱水都沒人倒！”
“走了。”
盛臨霜頭也沒抬。
“鬨脾氣，等他鬨夠了就回來。”
盛父冷笑了一聲。
“吃你的，住你的，救過你一次，還真拿自己當盛家的祖宗了？”
“一個男人，連養活自己的本事都沒有，離了盛家能活幾天！”
我看著他腳邊那袋菜。
每次他來，我都會提前把茶泡好，將他不吃的蔥蒜一根根挑出去。
如今我不在了，他惦記的，也隻是那杯沒端到麵前的水。
留宿的女手下從沙發上爬起來去洗手間。
剛蹭到主臥門口，她猛地捂住鼻子，撐著牆乾嘔了兩聲。
“盛姐……你這屋裡什麼味兒啊？”
盛臨霜擦鎗的手一頓。
“昨晚假酒喝多，把鼻子喝壞了吧？”
“真的，你自己過來聞聞！”
女手下指著主臥緊閉的房門，腳步拚命往後撤。
程聞洲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從廚房走出來。
“是不是渡川走之前，在臥室窗台上擱的那幾罐醃梅子壞了？”
他知道我以前會做這些，便順口把錯推到我頭上。
“他不是最舍不得扔東西嗎？這幾天主臥窗戶關得死死的，東西捂在裡麵，能不臭？”
盛父一聽，幾步衝過去，抬手拍著主臥門板。
“臨霜，你看看你找的好丈夫！自己拍拍屁股溜了，留一屋子爛東西惡心誰呢！”
“等他回來，非得讓他跪地上拿抹布把這地板裡裡外外擦三遍！”
程聞洲跟著笑。
他確實不知道床底藏著什麼。
他隻想讓我在盛臨霜麵前，再添一樁不懂事的罪名。
盛臨霜站起身，踱到主臥門前。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股刺鼻的惡臭猛地鑽進她鼻腔。
她的手停在門把上。
這幾天，她回來得晚，有時倒在婚床上睡，有時宿在客房。
直到昨天，那股氣味才重得讓她再沒進去。
現在，她終於低頭看了看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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