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甚至沒能第一時間理解醫生話裡的意思。
劉醫生看著我慘白的臉，語帶歉意。
“江太太，真的很抱歉，岑醫生的未婚夫段先生，擁有院裡的醫療決策權，同樣都是生命，我們隻能緊急手術……”
我聽不進去，啞聲問：“哪間手術室？”
沒得到答案，我就往外跑。
那是寧寧等了五年的心臟。
是讓寧寧小手上不再有密密麻麻針孔，讓她穿上漂亮裙子的希望。
是讓寧寧能像正常小朋友那樣背上小書包去幼兒園的希望。
是讓寧寧在陽光下自由奔跑的希望。
急救手術室門前亮著紅燈。
我衝到門口，剛要去推門，手就被人一把扣住。
“程浣白，你瘋了嗎？手術室不能亂闖！”
段桉君聲音低沉清冷。
我抬頭看他，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段桉君，你們憑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把寧寧的心臟給別人！”
段桉君看著我通紅的眼睛，喉結動了動，語氣緩了半寸。
“裡麵的孩子急性心衰，等不了。”
“而且舒宜這場手術是跨國醫療峰會的現場直播，不能出半點差錯。後續我會動用所有渠道幫寧寧找心臟源補償你。”
我聽完這些話，頓住了。
寧寧的命，還沒有岑舒宜評級來的重要。
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渾身發抖。
“段桉君，你未婚妻的榮譽是榮譽，我女兒的命就不是命嗎？！”
我推開他，再次往手術室門口衝。
可還沒碰到門把手，就被衝過來的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女人，狠推得倒退了數米。
女人眼神刻薄。
“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我兒子都下了病危通知了！你女兒還能撐！”
說著，旁邊的中年男人也冷眼掃過我。
“你就是江家那個名聲爛透的江太太吧？”
“鬨什麼鬨？江家那點破事誰不知道，自己男人在外麵養人管不住，跑這來撒潑。這心臟就算給你女兒，你們江家又能保她多久？”
我胸口劇烈起伏，張嘴就要還擊。
“程浣白，別在這鬨了，來不及了。”
段桉君卻再次為他們出頭。
我看著他，我嘴唇顫抖，忍不住問。
“段桉君……如果寧寧是……”
話音未落，手術室門上的紅燈驟然熄滅。
大門打開，走出來一名醫生。
“手術很成功，孩子生命體征平穩。”
那對中年夫婦瞬間喜極而泣，連連道謝。
我卻像一下子失了力氣，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
段桉君看著這一幕，腳步微動，下意識伸手要扶住我。
“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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