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永遠說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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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宮口開到五指時，丈夫發現接生醫生是我前男友，當場鎖死了待產室。
他俯身替我擦去冷汗。
“老婆，我已經叫了筱筱來給你接生。”
“在那之前，別讓江敘白碰你！”
程筱是陸沉的小青梅，正在外地休假。
又一陣宮縮襲來，我攥住他的袖口，哭著求他開門。
門外，江敘白拍得玻璃震響。
“胎心已經往下掉了！趕緊讓她出來！”
陸沉的手搭上門鎖，卻在聽見我喊江敘白時停了下來。
“之前的醫生休產假，你就換成了他？”
“要不是今天撞見，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是醫院安排的……”
我將他的手按在肚子上。
“阿沉，這是我們的孩子……他等不了了。”
掌心下，孩子輕輕動了一下。
陸沉終於將我抱了起來。
我以為他肯送我出去了。
手機裡，程筱卻輕輕笑了一聲。
“要是嫂子喜歡被江醫生看，就讓他接生吧。我也不用提前結束休假，趕回去了。”
“反正以前嫂子也不是沒被江醫生看過。阿沉，你就別計較了。”
陸沉抱著我的手驟然收緊。
“你答應過我，跟他再也沒有關係。”
我疼得揪緊床單，身下的血一點點洇開。
他卻低頭吻去我的眼淚，貼著耳邊輕聲哄道：
“乖，筱筱還有兩個小時就到。”
“先把孩子憋回去。”
“我憋不住……”
腹部猛地一緊，我弓起身，指甲刮過陸沉的手背。
他皺了下眉，把手掌塞進我掌心。
“疼就掐我，別傷著自己。”
“那你開門啊！”
他伸向我臉頰的手停了。
護士刷開備用門卡，門卻被他抵住。
“已經七指了，得馬上進產房！”
“我叫的醫生還沒到。”
我扯住他的衣服。
“換別人，行不行？你不喜歡江敘白，我們換別人。”
陸沉看了我一會兒，終於讓開。
護士推來轉運床，江敘白跟進來，將病曆遞給她。
“誰讓你進來的？”
江敘白沒理他，俯身扶住往床邊挪的我。
陸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別碰她，我會抱。”
我立刻轉向陸沉。
他卻隻盯著江敘白。
“你還喜歡她？”
“陸沉！”
我疼得直吸氣，指著旁邊的推床。
“扶我上去。”
“不是說了我抱？”
“那你倒是抱啊！”
江敘白拉近推床，陸沉卻抬腳抵住了輪子。
江敘白抬頭：“你沒聽見？她讓你扶她。”
陸沉的臉沉下來。
手機裡，程筱忽然出聲。
“阿沉，算了吧。嫂子生孩子都非要他，你攔著乾什麼？”
“你今天讓了，以後還有你什麼事？別做了烏龜王八蛋，替人養孩子。”
“程筱，你把話說清楚！”
我撐起身，陸沉按住我的肩，拿起手機。
“筱筱，別拿孩子說這種話。”
他終於替我說了一句。
我趕緊拉他的手，想讓他抱我起來。
他卻將被子往我腿上蓋。
“我又沒懷疑你。你急什麼？”
身下忽然往下一墜，我抓住床沿，哭出了聲。
江敘白伸手扶我，陸沉猛地將他推開。
“還碰？”
江敘白撞在門框上，站穩便去拉推床。
“把腳挪開。”
陸沉叫來走廊裡的隨行人員。
兩個人架住江敘白，往外拖。
他掙開一隻手，指著我身下的血。
“你自己看看！還等什麼！”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裡，程筱催他先扶我躺好。
我卻不肯再躺下，撐著床沿去夠護士。
“您扶我一下，我能走……”
陸沉將我攔腰抱了回去。
門外一聲悶響，江敘白的聲音斷了。
我急著往外看，程筱在電話裡輕聲說：
“你看，她還要追出去。”
陸沉盯著我伸向門口的手，吩咐：
“打到他不敢再進來。”
“別打了！”
我去推陸沉，剛動一下，肚子便疼得縮成一團。
“讓他們停下……你聽見沒有！”
陸沉看著我，沒動。
“你都這樣了，還管他？”
“是你讓人打他！”
門外又響了一聲，我哭著喊江敘白的名字。
陸沉伸手關門。
“你再叫，他更不肯走。”
我把後麵的話生生咽住。
江敘白卻在外麵喊護士，讓她通知保安和主任。
“先看著她，別離人！”
我摸到手機，按下媽媽的號碼。
還沒接通，就被陸沉拿走。
“你給她打什麼電話？我不是在這兒嗎？”
“我想讓我媽來。”
“生完我接她，你先躺好。”
我伸手去拿，他已經將手機裝進口袋。
護士俯身扶我，低聲問：“號碼多少？我幫你打。”
陸沉的電話響了。
他立刻接起：“到哪了？已經九指了！”
“樓下。你讓她等一下，我馬上上來。”
他終於鬆了口氣，轉頭握住我的手。
“聽見了？不用等了，她到了。”
程筱進門時，他還蹲在床邊替我擦臉。
她停了停，把外套放在椅子上。
“手怎麼弄的？”
陸沉收起被抓傷的手。
“沒事，你快看看她。”
程筱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我身上。
“走吧，進產房。”
推床終於動了。
經過陸沉身邊時，我緊緊抓著護欄，怕他又把我抱回去。
他跟到床邊，程筱卻讓他出去。
“有你在，她更嬌氣。”
陸沉看了看我，竟真的走了。
程筱戴好手套，低頭檢查。
我儘力照她說的躺好，連喘氣都不敢太重。
她忽然開口。
“他倒是真緊張你，一路上催了我多少遍。”
“程醫生，孩子怎麼樣？”
她沒回答，抬眼看我。
“嫂子，你每晚挺著肚子，盼他早點回家，是不是？”
“實話告訴你，他根本不是在加班。”
“他都在我床上。”
我一下忘了喘氣。
她還在低頭檢查，我卻往後縮了一下。
“躲什麼？不是催著我給你接生嗎？”
我不敢再動。
上周半夜腿抽筋，我打電話讓陸沉回來，他嫌我大驚小怪。
回來後又抱著我揉了很久，說忙過這陣就好了。
“那天……他說在公司。”
程筱笑了。
“哪天？”
我看著她，沒能再問下去。
她俯下身，聲音貼著我的耳朵。
“你打電話的時候，他還抱著我，讓我別出聲。”
她的手再次碰過來，我猛地甩開。
“別碰我！”
我扭頭找護士。
“換個醫生，我不要她。”
程筱退開，拉開門。
“阿沉，你進來一下。”
陸沉看見她手腕上的紅痕，伸手拉過去。
她縮了一下，把手藏到背後。
“算了，嫂子疼。”
“葉棠，你抓她乾什麼？”
我盯著他還沒收回的手。
“我懷孕的時候，你一直跟她睡？”
陸沉先看程筱。
“你跟她說這些乾什麼？”
屋裡靜了一瞬。
我等著他回頭，等著他也說一句，別胡說。
他卻走過來，替我拉被子。
“先把孩子生了。”
我推開他的手。
“叫別的醫生來。”
“筱筱不就在這兒嗎？”
“我知道她在這兒！”
陸沉看了眼護士，壓低聲音。
“你小點聲。”
我張了張嘴，疼痛卻先湧了上來。
剛剛推開的那隻手就在旁邊，我撐不住，還是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立刻彎腰抱我。
“慢點，別逞強。”
我咬著牙，等那陣疼緩過去。
“你們的事，我不問了。”
他拿過毛巾，我攔住他。
“你去叫人。換誰都行，我不敢讓她碰。”
程筱摘下手套。
“我走吧。省得出了事，又全賴我。”
“你別走。”
陸沉攔住她，回頭看我。
“她要真想害你，跑回來乾什麼？”
“那你讓她走啊。”
我眼淚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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