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棲梧的手懸在半空，指節發涼。
一瞬間，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
他們靠得有多近，才能在裴嶼白的衣領留下這樣的唇印……
她無法去想，觸電般扔下衣服，跑到門外。
走廊不寬，燈光昏黃，她一抬頭就看見了裴嶼白。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衫，正從樓梯上來。
她不敢抬頭，害怕看到衣領下還有別的東西。
下一秒，裴嶼白的沉聲自頭頂落下：“下周六，盛恒酒店，我的訂婚宴。”
宋棲梧的呼吸驟停，猛地看向他。
訂婚宴。
半晌，才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和陳小姐？”
“嗯。”
一個字。
她的胸口像被人重重按了一下，難以呼吸。
“我不去了。”她說。
“為什麼？”
“那種場合，我不適合在場。”
裴嶼白看著她，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哪裡不適合？你是我的親人。”
宋棲梧的心口又被撕扯了一下，拒絕的話已經脫口而出。
“可在我心裡，你不隻是親人。”
他沒有接話。
她扯動唇角，故作輕鬆的語氣：“小叔，恭喜你。”
她繞過他，走向自己的房間。
身後沒有聲音，她落下的眼淚也沒有聲音。
房門關上，她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
地板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皮膚，順著骨頭往上爬。
宋棲梧想起十七歲那年，裴嶼白也談了一個女朋友，就是宋衍說的那個。
一天夜裡，她發了高燒，裴嶼白一接到電話就趕了回來，送她去了醫院。
在醫院掛水的時候，他手機響了，一個女人在電話那頭說了很長一串，她隻聽見他最後說：“抱歉，我們結束吧。”
後來她才知道，當時他們是在約會。
她沒有問，沒有提，隻是自私地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這些年，裴嶼白的身邊始終空無一人，這成了宋棲梧最隱秘的慶幸。
她天真地以為，隻要無人填補，那個位置就有可能屬於她。
直到他和陳喻雪的訂婚請柬，給了她答案。
裴嶼白送她的茉莉，枯在窗台上，再也沒開。她查過，是她澆得太勤，曬得太狠，活活把它溺死、燒死了。
原來裴嶼白也是如此。她的愛太多、太燙，他接不住，於是逃了，枯了。
也許她早該拔掉那盆花的。總好過現在，眼睜睜看著它爛在土裡，連她腳下立錐之地，也一並腐壞。
她擦乾眼淚，拿起手機，給薑晚發消息：【明天下班後有空嗎？陪我去看房子。】
薑晚回得很快：【有空的，你想通了？】
宋棲梧打了幾個字：【他要訂婚了，我還留在這裡，不合適。】
發出去之後，她看著屏幕上那五個字，仍覺得不像真的。
薑晚發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說：【好，明天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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