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嶼白說完這句話，轉身上了樓。
宋棲梧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一級一級遠去，直到書房門關上。
“砰”一聲，心底像有什麼被砸得粉碎。
陳媽從廚房探出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棲梧，牛奶還熱著。”
“謝謝陳媽。”
她端著牛奶回了房間。
桂花香從開著的窗戶湧進來，滿屋子都是甜的。
桌上那個相框擦得很乾淨，照片裡有四個人——宋父宋母，裴嶼白，和宋棲梧。
七歲那年，宋父宋母因一場車禍去世，沒親戚要她，警察隻好把她送到了福利院。
當晚，一個電話打到福利院，是十七歲的裴嶼白。
裴嶼白是宋父資助的孩子，他說要帶她回家。
福利院的人說他年紀不夠，沒有經濟來源，不能簽署收養文件。
第二天，他悄悄出現在福利院，把她抱上了他的單車後座：“以後，你就跟著我。”
宋棲梧就跟他走了，改了名字，重新開始。
那一年他十七，她七歲。
裴嶼白把她從深淵裡撈起來時，自己都還沒站穩。
但他很聰明，他白手起家，很快就躋身商圈新貴，給了宋棲梧衣食無憂的生活。
宋棲梧卻對他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她笑了一下，紅著眼把相框扣在桌麵上，就像是把這不該有的心思也藏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下樓時，裴嶼白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他把報紙折了一道，沒抬頭。
“晚上公司酒會，你跟我去。”
“我去做什麼？”宋棲梧並不想去。
他忽略了她抗拒：“八年沒回來了，有些人你該見見。”
話已至此，她沒再說什麼。
晚上七點，黑色的邁巴赫在酒店大門停下。
下車時，裴嶼白自然地曲起手臂，宋棲梧愣了一下，還是把手伸進去，挽住他的小臂。
他的西裝麵料微涼，手臂很硬。
他們並肩往裡走，有人迎上來，他微微側身。
“我侄女，宋棲梧。”
十六歲那年參加他公司的年會，宋棲梧也這樣挽過他。那時候心跳快得發慌，臉上發燙，一整晚不敢看他。
現在二十六歲了，挽著他的手臂走進宴會廳，心跳還是快的。
但已經不是因為緊張了。
是因為她知道，這種能名正言順挽著他的時刻，越來越少了。
以後挽著他的，會是別人。
宋棲梧還是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場合，沒多久就以去洗手間為由，去露台透了會兒風。
再進來時，裴嶼白不在原來的位置。
她剛要去找，就看到休息室的門半敞著，透出亮光。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嶼白，說真的，你對宋棲梧也算是仁至義儘了。”
是宋衍，裴嶼白的好友。
宋棲梧輕輕停住了腳步。
宋衍繼續說：“她爸媽當年資助你讀書，現在你把她養大成人，這份恩情你已經還得很徹底了。”
裴嶼白沒說話。
宋衍歎了一口氣：“我不是說宋棲梧不好。但你為了帶她，耽誤了自己多少年？談戀愛、結婚，哪樣不因為她往後推？”
“她沒有耽誤我。”裴嶼白開了口。
“得了吧，你二十八歲那年談的那個，為什麼分的？不就是因為你把時間都花在宋棲梧身上了！”
宋衍舉了舉杯。
“現在她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你也該為自己活了。”
“陳喻雪我也見過，條件不錯，配你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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