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流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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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又一次和青梅冷戰後，我沒去哄她。
朋友都來勸我。
「她隻是別扭，口是心非。
「擰巴的人需要一個耐心的愛人。」
可我真的覺得累了，也不想低頭了。
這些年的冷戰，爭吵和躲避。
已經讓我累到分不清。
她是真的擰巴還是不愛我了。
所以在她又用分手威脅我時。
我說：「那就分手吧。」
聽到我這樣說。
楚星甜明顯一愣。
但我隻低著頭，聲音繼續。
「我會儘快收拾好東西帶走的。
「其他咱們一起買的東西就算了，都留給你。
「至於你放在我家的衣服，如果可以，也請儘快來取。
「或者我叫個快遞，給你寄過去……」
安靜的房間中，隻有我一個人的聲音。
楚星甜的臉色從陰沉慢慢變為麵無表情。
她突然打斷我。
「那焦糖呢？怎麼分？」
焦糖是我在小區門口撿的流浪貓。
我收養了它，承包了它的一切花銷。
但它並不親近我，十次有八次都不讓我抱。
有幾次甚至抓傷了我的手腕。
反倒是楚星甜，平日對它冷淡，從來不管。
它卻主動去蹭，喜歡喵喵喵地撒嬌。
「也留給你吧。」
我呼出一口氣。
即便是再喜歡。
這樣的區別對待，也會讓人心寒。
「賀以堯。」
楚星甜壓抑著怒氣，「明明是你錯過了情人節，現在反倒鬨脾氣？」
可難道不是楚星甜先說出來分手的嗎？
或許她忘了。
畢竟她一向把分手兩個字掛嘴邊。
因為這個威脅對我有效，便成了她常用的工具。
「我說過，是因為航班推遲，我才回來晚了。」
楚星甜隻冷笑一聲。
「借口，那你為什麼不能買早一班的航班。」
這次出差，我連軸轉了十幾個小時壓縮工作。
才趕上了當天回來的飛機。
但楚星甜不會聽，她會再用一百個理由指責我。
所以我沉默了，隻覺得內心生出深深的無力。
楚星甜往門口走了幾步，又回過頭，語氣冷淡。
「在你知道錯誤前，我不會回來。」
我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但楚星甜像是沒聽到我的話。
她偏著頭，自顧自地繼續。
「再給你一次機會，我生氣不隻是因為你遲到。」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說，往常直接摔門走了。
雖然語氣還是冷冰冰的。
「你想好了再來找我道歉。」
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將客廳收拾好。
又將禮物從垃圾桶裡撿回來。
這是我在國外，跑了十幾家店，精挑細選的禮物。
可禮物的主人沒有看一眼，也不珍惜。
於是它就和滿地的狼藉一樣，一文不值。
收拾完客廳，我又去房間收拾東西。
這是楚星甜的家。
整個屋子，到處都是我存在過的痕跡。
一起挑選的水杯，毛毯，情侶餐具……
我隻收拾了幾件衣服，便拎著行李箱走出去。
走到門口時，一個黃色身影突然衝出來。
像是在阻擋我，焦糖趴在客廳正中間就不動了。
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
我剛撿到它時，它又臟又瘦，像是營養不良。
此刻毛發蓬鬆油亮，是很招人喜歡的樣子。
我蹲下身，這次焦糖很反常，沒有拒絕我觸碰。
我摸了摸它的腦袋。
「我走了，以後她會照顧你的。」
焦糖應該喜歡這個結果吧。
畢竟它一向喜歡楚星甜。
不像我，從來不被它親近。
我拔下焦糖死死地拽著我褲腿的爪子。
不再理會它吵鬨的貓叫，拎著行李箱離開。
走到小區門口，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楚星甜的朋友打來的，她語氣譴責。
「賀以堯，你怎麼又跟星甜吵架了，她現在在喝酒，誰都攔不住。
「你快點過來，把她弄回去，我的店都要被她砸了。」
我覺得有些無力。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她一進來就直接拿起杯子亂摔。」
電話那頭停頓了下，語氣訝異。
「你不知道？你跟其他女人吃飯被她知道了，她還送你回酒店，星甜在吃醋。」
我解釋：「那是客戶，我們吃飯隻是公事，她送我是因為那天下雨，我打不到車。」
原來這才是楚星甜真正生氣的原因。
楚星甜一向是這個性子。
我跟別人多說幾句話就會吃醋生氣。
我知道這是因為她愛我，所以對我有占有欲。
但現在，我心裡隻有疲憊。
「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解釋，我隻是不明白。」
我對著電話那頭，語氣很輕。
「她為什麼寧願什麼都跟你們說，也不願意問我。」
我曾經問過兄弟。
他跟女朋友吵架時會怎麼做。
兄弟想了想說。
「得看誰對誰錯，等兩個人冷靜下來，說開不就好了。」
但楚星甜不會。
她的所有事都會悶在心裡。
我從來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
每次都要去靠猜，或者去問她的朋友。
我想不通，她為什麼不願意跟我溝通。
也想不通，她為什麼寧願對朋友傾訴，也不願意找我問清楚。
後來，我才知道一個詞，叫作擰巴。
楚星甜是我見過最擰巴的人。
她性格敏感又陰晴不定。
從來隻會躲避跟後退，用冷言冷語試探我。
大家都說擰巴的人不適合談戀愛。
隻有我不相信，懷著一腔熱情衝了上去。
可我現在迷茫了。
如果兩個人之間永遠隻有一個人主動。
那這段感情，真的能一直走下去嗎？
我搬回了自己家裡。
但生活上不見，工作總要見麵。
我們在同一家科研院工作，但屬於不同部門。
交接工作時，我看到楚星甜身邊跟著一個男生。
男生眼神清澈，是今年剛入職的研究生，叫霍丞。
楚星甜看到我後，眼睛瞬間一亮。
但我沒看她，隻是平靜地交接工作。
於是楚星甜溫和的臉色瞬間冷淡下來。
她目不斜視，直接從我身旁擦過，一言不發。
我聽到霍丞好奇地八卦。
「楚老師手臂上怎麼有那麼大的疤，我第一次看見嚇了一跳。」
有人解答。
「你剛來不知道，咱們的楚工和隔壁的賀工，他倆是情侶，出了名的神仙眷侶。
「那道疤是以前地震演習，楚工背賀工傷的，聽說因為這疤當不了飛行員，楚工才轉了別的專業，之後來了咱們研究所。」
霍丞眼神羨慕：「太感人了，果然是神仙眷侶。」
眾人的八卦心瞬間燃燒起來。
從楚星甜為我放棄夢想到她為我報考研究院。
所有人都在稱讚楚星甜的深情，順帶表達對我的羨慕。
這幾天的冷戰，也變成了情侶的調情手段。
「我打賭，這次又是賀工率先來道歉。」
「上次是請咱們喝奶茶，這次是什麼，我想吃小蛋糕。」
「我不同意，你這是作弊，哪次不是賀工率先低頭，你要是壓楚工道歉，那我才跟你打賭。」
我站在角落，沉默地聽著大家的嬉笑。
但這次，他們都猜錯了。
「我跟楚星甜已經分手了，以後請大家不要再提了。」
我的出現，結束了這次談論。
眾人麵麵相覷，瞬間散開了。
其實我們的感情遠沒有他人看起來那麼般配。
一次次的冷戰和爭吵。
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布滿傷痕，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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