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些小乞丐有問題
車廂內，蕭容魚坐在下首，悄悄抬眼打量對麵的顧淩天。
他正閉目養神，眉頭微蹙，像是在思索什麼。
側臉線條利落分明，鼻梁高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陛下。”
蕭容魚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
“您今日在城門口，當眾射殺那名守軍，就不怕旁人說您嗜殺、說您苛待士卒嗎？”
顧淩天緩緩睜開眼，看向她。
“朕行事，何須在意他人看法？
該殺之人，殺了便是。
旁人怎麼看，與朕何乾？”
“可是......悠悠眾口，流言可畏。
如今正是收攏人心的時候，若是傳出陛下嗜殺的名聲，怕是對陛下不利。”
顧淩天忽然笑了，“你覺得，百姓要的是什麼？”
蕭容魚一愣，想了想：“安居樂業，太平日子？”
“不錯，百姓要的是安穩，是能活下去。
朕能守住這座城，能讓他們免遭北蠻屠戮，能讓他們吃飽穿暖，他們便會擁護朕。
至於殺幾個抗旨不遵、敗壞軍紀的兵痞。”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百姓隻會覺得朕賞罰分明，治軍嚴明。”
蕭容魚怔怔地看著顧淩天，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是啊。
他有自己的準則，有自己的判斷。
任憑世人評說，我自巍然不動。
這份格局，這份氣度，哪裡是尋常帝王能比的？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位新皇帝了。
就在這時，馬車一頓，停了下來。
“陛下，前麵圍了好多人，像是有乞丐攔路。”
車夫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顧淩天眉頭微皺，“去看看怎麼回事。”
“陛下，臣女先出去看看吧。”
說著，她便起身掀開車簾，走了下去。
剛一下車，她就愣住了。
街邊牆角下，擠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大多都是半大的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二三歲，最小的看起來才四五歲。
一個個麵黃肌瘦，渾身是傷，臉上臟得看不清本來麵目。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斷了腿，有的眼睛瞎了一隻，還有的手腳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他們趴在地上，對著過往的行人磕頭乞討，聲音微弱得像小貓。
“老爺夫人，賞點吃的吧......”
“求求你們，給點銅錢吧......”
旁邊圍觀的百姓不少，卻沒人敢上前施舍，個個臉上都帶著不忍和無奈。
蕭容魚看得心頭一緊，鼻頭一酸。
她見慣了生死，可看見這麼小的孩子還是忍不住難受。
她連忙回頭，對著馬車裡的顧淩天說：
“陛下，都是些孩子，太可憐了......”
顧淩天也走下了馬車。
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眼前竟有這麼多殘障孩童，一眼便知，皆是戰亂所害。
蕭容魚從懷裡掏出一些碎銀子，走到最小的那個斷腿小孩麵前。
蹲下身，輕輕放在他枯瘦的手心裡。
“拿著，去買點吃的。”
那小孩愣了一下，小手緊緊攥住銀子，眼裡滿是茫然，像是從沒見過這麼多錢。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旁邊衝出來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一把就將銀子搶了過去，揣進自己懷裡。
那壯漢斜視著蕭容魚，“多謝小娘子了，這些崽子的錢，都歸我管！”
蕭容魚臉色一變：“你乾什麼？這是我給孩子們的！”
“他們吃我的喝我的，賺的錢當然歸我！”
壯漢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蕭容魚一眼。
見她衣著華貴，身邊還有馬車，頓時貪婪起來。
“我看你心善，不如多賞點？哥幾個照顧這些崽子也不容易。”
“你！”
蕭容魚氣得渾身發抖。
她這才反應過來。
這些孩子根本不是普通乞丐。
他們或許是被這人控製的！
顧淩天緩步走上前，將蕭容魚護在身後，目光冷冷地看向那壯漢。
“這些孩子，都是你管的？”
那壯漢斜睨了顧淩天一眼，見他衣著不凡，氣質出眾，心裡也有點犯嘀咕。
可轉念一想，這京城地麵，他們可是英國公府罩著的，怕什麼？
“是又怎麼樣？”
壯漢梗著脖子，“這些都是我收養的孤兒，我養著他們，他們賺錢給我花，天經地義！”
顧淩天這才發現事情不對勁，聲音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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