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北城亂象
城樓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所有人都嚇得渾身發抖。
又殺了一個？
連自己的心腹千總，說殺就殺了？
周奎拔出刀，在千總的屍體上擦了擦血，隨手扔在一邊。
他背著手，走到城樓窗邊，望著京城方向，胸口劇烈起伏。
他唯一的兒子就這麼被顧淩天杖斃了。
白發人送黑發人。
這筆血仇，不共戴天！
“顧淩天......是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
他轉過身，招了招手。
一個心腹副將連忙上前，躬身道：“大人。”
周奎側過頭，在他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副將臉色驟變，抬頭看向周奎：
“大人，這......這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啊！
要是成了還好，要是不成，咱們可就......”
周奎冷笑一聲，眼神瘋狂。
“你照我說的去辦，就說我周奎，願意獻西門歸降。
條件隻有兩個：第一，保我周家世代富貴，封我侯爵。
第二，破城之後，顧淩天的人頭，我要親自砍下來，給我兒子陪葬！”
那副將咬了咬牙，也對，都這時候了，還講什麼忠義？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屬下遵命！屬下這就去安排！”
“等等。”
周奎又叫住他，沉聲道：
“傳令下去，從現在起，緊閉西門，任何人不準出入，尤其是宮裡來的人。
顧淩天那邊要是有什麼動靜，立刻稟報。
還有，把人馬都召集起來，守住城樓和城門關鍵位置，隨時準備動手。”
“是！”
副將躬身退下。
周奎站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顧淩天，你想拿我兒子立威，那我就拿你的江山，給我兒子陪葬。
我倒要看看，沒了西門，你這京城還能守幾天。
等北蠻大軍破城而入，我要你跪在我麵前，求我饒你一命！”
......
京城，北城門。
城牆斑駁剝落，甕城坍塌了大半。
城頭上的“大雍”軍旗破得隻剩半截布條，耷拉在旗杆上，連飄都飄不起來。
七八個兵丁縮在牆根底下曬太陽，兵器橫七豎八扔在一邊。
蕭天策翻身下馬，臉色明顯不好看。
他當年鎮守北境三鎮，哪怕是最偏僻的烽火台，都比這京城正門齊整十倍！
“就這模樣，還守什麼城？
隨便來夥土匪，架兩把梯子都能衝進來！
土匪都嫌這城牆硌腳！”
蕭容魚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低聲勸道：
“爹，太上皇帶著滿朝文武南逃，京城人心早就散了。
各門守軍沒人管沒人問，欠了仨月軍餉，能有人在這兒待著就不錯了。
您先別急，等接了防務再慢慢整頓。”
趙峰也跟著上前，臉上有點掛不住。
錦衣衛好歹管著京城巡察，如今讓北境戰神看見這麼副爛攤子，臉上也火辣辣的。
“蕭將軍，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各處守軍久欠軍餉，人心渙散，也不能全怪他們。
等軍餉發下去，整頓幾日，自然就好了。”
蕭天策沒再說話。
軍餉是當兵的命根子，可當兵吃糧、守土有責。
就算沒軍餉，也不能爛成這副德行啊！
“去，通報你們守將張宏，就說錦衣衛指揮使趙峰。
奉旨傳蕭將軍接管北城防務，讓他速速出來接旨！”
趙峰對著城門口的兵丁揚聲喝道。
牆根底下那幾個兵丁慢悠悠抬起頭，打量了趙峰一眼，又掃過蕭天策，個個臉上都浮出幾分戲謔。
領頭的小旗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吊兒郎當地晃過來，斜著眼：
“趙指揮使？蕭將軍？哪個蕭將軍啊？
咱們這北城，隻認得張守備，不認得什麼蕭將軍。”
說著，目光落在蕭天策臉上，故意拖長了語調：
“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當年的蕭大將軍嘛？
不是說通敵叛國，關在詔獄裡等死嗎？
怎麼，放出來透氣了？”
旁邊幾個兵丁哄然大笑。
“就是，一個罪臣，也敢來接管北城防務？”
“太上皇都沒發話呢，誰認你們的破旨意？”
“要我說啊，趕緊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在這兒耽誤哥幾個曬太陽。”
趙峰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原本以為，有陛下的聖旨，接管北城防務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就算守軍散漫，也不敢公然抗旨。
沒想到這些人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直接當眾嘲諷！
“放肆！陛下聖旨在此，你們敢抗旨不遵？”
趙峰厲聲喝道。
那小旗嗤笑一聲，抱著胳膊晃了晃腦袋。
“趙指揮使，今時不同往日了，不是兄弟不給你麵子。
這京城誰不知道啊，當今陛下不過是太上皇推出來擋災的替死鬼，能當幾天家還不一定呢。”
“以前太上皇在位的時候，錦衣衛我們還給幾分薄麵，現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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