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皇帝和我們稱兄道弟？
一行人很快到了校場。
傅秉德連忙讓人去吹集合號。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在營地裡回蕩，拖拖拉拉響了好半天。
才見稀稀拉拉的人從各個營房、角落晃悠出來。
有的提著褲子，有的打著哈欠，有的手裡還拿著啃了一半的窩頭。
拖拖拉拉，站了半天才勉強湊成個歪歪扭扭的隊伍。
顧淩天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底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滿打滿算，也就一千來人。
而且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麻木，像是久餓的災民。
手裡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有鏽跡斑斑的腰刀，有掉了槍頭的長矛，甚至還有人拿著根削尖的木棍。
別說盔甲了，連個像樣的護具都看不到。
這就是大雍的京營？
天子親軍？
顧淩天簡直要氣笑了。
就這副德行，別說抵擋北蠻二十萬鐵騎了，怕是連一群山賊都打不過。
傅秉德站在一旁，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陛下，這......這......”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苦著臉解釋。
“陛下有所不知，京營在冊原本有五萬多人，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齊全。
可這些年吃空餉的多，實際能有個萬八千人就不錯了。
太上皇南巡時，又抽走了大半精銳護駕，剩下的本來就不多......
這幾個月軍餉一直沒發，兄弟們連飯都吃不上。
很多人都出去打零工了，現在能留在營裡的，要麼是沒地方去的老弱病殘。
要麼就是......就是等著發點糧米糊口的。
臣......臣也是沒辦法啊！”
他說著，眼眶都紅了，倒不是裝的，是真的委屈。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錢沒糧。
他一個光杆總督，能怎麼辦？
總不能自己變出錢來養兵吧？
底下的士兵們也都低著頭，麻木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種場麵他們見多了，無非就是當官的又來畫幾張大餅，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沒有。
顧淩天沒說話，目光掃過一張張菜色的臉，心裡清楚。
當兵吃糧，天經地義。
可連飯都吃不飽，誰還願意拚命？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邁了一步。
“兄弟們，是朕的錯！朕來晚了！”
顧淩天話音剛落，底下所有人都愣了。
皇帝......和他們稱兄道弟？
別說這些大頭兵了，連傅秉德和趙峰都懵了。
九五之尊，天子之尊，居然稱呼他們這些卑賤的軍漢為兄弟？
顧淩天不管眾人的疑惑，繼續說道：
“朕知道，你們苦。
幾個月沒發軍餉，吃不飽，穿不暖，連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
當官的忙著撈錢，忙著跑路，把你們扔在這，自生自滅。”
話音落下，底下一片寂靜。
士兵們看向高台上的年輕皇帝，眼神裡多了幾分異樣。
這些話，沒人跟他們說過。
當官的要麼嗬斥他們，要麼欺騙他們，從來沒人這麼直白地戳破他們的窘境。
顧淩天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
“但是，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朕是大雍皇帝，朕沒有跑，朕留在了京城，跟你們站在一起！
北蠻鐵騎要殺我們妻兒，要搶我們糧食！
朕告訴你們，朕不答應！
從今日起，朕的命，跟你們的命，綁在一起！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朕若是退一步，你們任何人，都可以斬了朕！”
一番話，像驚雷一樣炸在每個人耳邊。
校場上死寂了幾秒，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陛下萬歲！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很多士兵激動得滿臉通紅，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嘩嘩地往下流。
他們太久沒被當人看了，太久沒人給過他們希望了。
眼前這位皇帝，不僅不嫌棄他們卑賤，還跟他們稱兄道弟。
顧淩天擺了擺手，“朕發誓，隻要打退了北蠻，人人有賞！
當官的，官升三級！
當兵的，賞銀百兩！
戰死的，朕養你們一家老小，世代免稅！”
士兵們連連點頭，皇帝承諾給他們飯吃、給他們錢花、給他們前程！
哪怕是畫餅，這餅也畫得足夠大，足夠香。
足夠讓他們這些快要沒有期待的人，心甘情願地拚命！
傅秉德站在一旁，心裡也有些激蕩。
他帶兵多年，從來沒見過士兵們這個樣子。
這位新皇帝，果然不簡單。
可說得好聽，軍餉呢？
沒有真金白銀，光靠嘴皮子，撐不了幾天的。
就在這時，校場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車輪滾動聲。
“陛下，銀兩運到了！”
一個管事太監的聲音高聲喊道。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就見十幾個侍衛押著十輛大車，緩緩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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