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霍凜舟渾身一震，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他盯著桌上那張蓋了公章的隨軍介紹信底根，半晌都沒能看清上麵的字。
“政委，你的意思是妙音今天過來，不是為了打結婚報告，而是為了開介紹信去西北找丈夫？”
林政委點了點頭。
“陳妙音同誌手續齊全，隨軍申請也符合規定。”
“她剛才已經拿著介紹信離開了。”
霍凜舟聞言心口猛地一抽，疼得他呼吸驟停。
原來……竟是這樣。
她所有的急切、所有的欲言又止，自始至終都不是為了留在他身邊。
而是為了離開他。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可我在春和村時，向她承諾過婚事，她當時沒有拒絕，甚至跟我回了軍區大院。”
“這幾天，她甚至還在跟我一起籌備婚事……”
林政委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得力乾將，眼神嚴肅而清明。
“霍凜舟同誌，你是營級乾部，感情的事不能單憑你個人的預設做判斷。”
“也不該憑一句口頭承諾，就把人家當成自己的結婚對象。”
“更何況陳妙音同誌是有配偶的軍屬。”
霍凜舟臉色一白。
林政委繼續道。
“既然誤會已經澄清，你在思想上要迅速歸位，不要背思想包袱，更要嚴守軍人紀律。”
“是。”
霍凜舟應了一聲，聲音沉穩，可大腦深處卻仿佛被鈍器鑿開。
這兩天陳妙音說過的那些話，一字一句走馬燈似地撞回他的腦海。
她笑著說：“我現在不是烈士遺孀了。”
他以為她是在暗示他們的關係終於可以名正言順，所以他才冷冷警告她“別到處宣揚”。
可沒想到她真正想說的是，許問源沒有死。
她說：“反正也沒剩幾天了，我隻管把手續辦好就行，到時候還要麻煩你配合。”
他以為那是她在迫不及待地催促結婚報告，心底還隱隱責怪她不知矜持、思想不成熟。
可現在想來，她口中的手續，根本不是結婚報告。
她要的是介紹信，是車票，是去往另一個男人身邊的通行證。
還有百貨大樓裡那件皮夾克。
他當時怎麼說的？
“反正誰買來送不是送。”
可她後來挑中的那一件，肩寬和袖長分明都不是他的尺寸……
強烈的自愧瞬間擊潰了霍凜舟所有的從容與理智。
他慌亂地跟政委敬了個禮，轉過身大步衝出了辦公室。
他得去找陳妙音，他必須當麵和她把誤會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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